暴力抗议的起因与其说是那些侮辱性的视频,不如说是穆斯林世界内部展开的政治纷争。像萨拉菲派(Salafis)这样的穆斯林极端分子,认为自己被边缘化很不公平。因此希望利用这个问题,羞辱本国政府,并赢得公众的支持。这并不仅是一场宗教战争,更是一场政治斗争,而美国就是棋子。
《尿中的基督》(Piss Christ)是一张著名的照片,描绘的是一幅浸在尿液中的耶稣受难像,据艺术家称是他自己的尿液。这幅照片的拍摄受到了纳税人的部分资助。但并没见到保守的基督徒为这张照片在华盛顿的国家广场(Washington Mall)发起骚乱。
在纽约百老汇上演时大获成功的讽刺剧《摩尔门经》(Book of Mormon,旧译“摩门经”),嘲笑摩尔门教的信仰是胡编乱造,但也没见到摩尔门教徒烧毁任何剧院。
那么,为什么对先知穆罕默德的侮辱,会在伊斯兰世界部分地区引发暴力抗议呢?
让我来试着回答这个令人难堪的问题,再讨论另一个相关问题:我们是否应当限制对那些神经敏感的宗教进行侮辱的自由呢?
先得留意一些问题。首先,电视画面可以放大(并助长) 疯狂的行为。在利比亚,那些杀害了克里斯•史蒂文斯(Chris Stevens)大使的极少数圣战分子,数目比那些事后道歉并致哀的众多利比亚民众要少得多。
此外,请记住,并非只有穆斯林会时不时地发狂,每一个人都会,特别是在那些存在大量没有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的社会。社会动荡往往起因于人口结构,而非宗教。最能预测国内冲突的因素是人口中15岁至24岁者所占的比例。在19世纪,美国到处都是教育程度不高的青年人,当时新教徒也曾针对天主教徒发动过暴乱。
在二战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中东地区世俗的民族主义者们曾被视为极端分子,而伊斯兰教则被视为稳定局势的力量。这就是为什么以色列协助扶植了加沙地带的哈马斯(Hamas)。
尽管如此,自称为“和平的宗教”的伊斯兰教,确实夺去过很多人的生命。
在保守的穆斯林国家,宗教敏感性有时显得荒唐可笑。我曾经报道过巴基斯坦的一起事件,一名大学教师因为猜测先知穆罕默德的父母不是穆斯林而遭到监禁并受到死刑的威胁。(他们不可能是穆斯林,因为伊斯兰教是穆罕默德创立的。)
我想这背后有多重原因。首先,许多穆斯林国家缺乏言论自由的传统,而且他们还把对先知的讽刺,看做西方侵犯并羞辱伊斯兰世界这一更宏大趋势的一部分。这些国家的人们有时也会对美国如何处置亵渎宗教的行为产生错误的看法。
阿卜杜勒•瓦希德•卡西米(Abdul Wahid Qasmi)是一位巴基斯坦的伊玛目,他曾告诉我,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因为许多美国人批评耶稣而烧死了他们。他说,既然美国也能处决亵渎者,为何巴基斯坦不能?
我为此向他提出质疑。他从书架上抽下一本乌尔都语书,翻到书中开始洋洋得意地朗读。那段文字描写的是1993年美国警方对位于德克萨斯州韦科的大卫•考雷什(David Koresh)邪教发动的袭击。
从更宽泛的角度说,暴力抗议的起因与其说是那些侮辱性的视频,不如说是穆斯林世界内部展开的政治纷争。像萨拉菲派(Salafis)这样的穆斯林极端分子,认为自己被边缘化很不公平。
因此希望利用这个问题,羞辱本国政府,并赢得公众的支持。这并不仅是一场宗教战争,更是一场政治斗争,而我们就是棋子。
然而就此退让,对美国的疯子们进行审查也是错误的。当蠢货的自由也是我们的核心价值之一。
无论如何,总还是会有别的侮辱性言论。就像一些重要的穆斯林人物所说,伊斯兰教必须要学会置之不理。
“我们为什么要对所有事都感到危险?”伊斯兰世界最伟大的神学家之一,纳斯尔•哈米德•阿布•齐亚德(Nasr Hamid Abu Zyad)在2010年去世前说道,“有成千上万本书攻击穆罕默德,成千上万本书攻击耶稣。那又如何,所有这些书也并没有击溃我们的信仰。”
一个称为“穆斯林进步价值协会(Muslims for Progressive Values)”的团体提到,伊斯兰教传统中有这样一个故事,一名妇女曾折磨穆罕默德,往他的道路上放上荆棘,甚至在他祷告时朝他脸上扔粪便。然而穆罕默德对她却报以耐心和宽容。这名妇女患病后,穆罕默德还到她家拜访,祝愿她康复。
在他的时代,穆罕默德的社会观念很进步,这一点正是今天的改革者希望重新展示的。埃及博客作者马哈茂德•萨利姆(Mahmoud Salem)写道,暴力示威“对伊斯兰教的声誉造成的破坏,比一千部所谓的‘攻击伊斯兰教的影片’都要大。”萨利姆更为人熟知的是网名“沙猴”(Sandmonkey)。
他提出,埃及人应当直截了当地谴责,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是“一帮大呼小叫、男权至上、仇视女性的暴力极端分子,他们是在用伊斯兰教来为自己的行为做挡箭牌”。
极端分子是不是挟持了“阿拉伯之春”?他们正在试图这样做,不过这才刚刚是一场长剧的开篇。一些东欧国家,如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在经历民主革命超过20年后仍然在动荡。或许与“阿拉伯之春”最接近的历史事件是1998年的印度尼西亚革命,直到多年以后,那里的伊斯兰极端主义才有所消退。
我估计我们会看到,阿拉伯世界发生更多动荡,不过埃及、突尼斯、利比亚等国家并不会坠下悬崖。革命不是一个事件,而是一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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