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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贞昌该收手了

对于“反媒体垄断”这一热点,台湾社会各界都在发表看法,对此,全台湾谁都可以热议,但就只有民进党主席苏贞昌不行。且为追求个人政治目的,假反垄断之名,行反中国之实的苏贞昌是该住手了。全文如下:

“反媒体垄断”,似乎成为今年度公民社会与政党政客的共识。下个礼拜,苏贞昌将以民进党主席的名义,亲上火线召开国际记者会,公开反对旺中并购及壹传媒出售案;必须说,任何人都可以反媒体垄断,但唯独政客不行。因为,媒体存在的最高价值,就是监督政治、批判权贵,今天如果苏贞昌可以把手伸进旺中、苹果,明天,马英九同样能够将手伸入自由时报、三立与民视,台湾公民社会与媒体自律的微妙平衡生态将从此崩坏,另一种型态的集权政府时代将重新来临。为追求个人政治目的,假反垄断之名,行反中国之实的苏贞昌,是该住手了。

根据台湾网路资讯中心最新统计数据,截至今年6月前,全台上网人口已突破1,700万,上网率达75.44%;而世新大学于今年7月,针对台湾人媒体使用行为所做的民调,则显示网路使用率达74.9%,打败平面纸媒的67.7%。这两项数据,都指向新媒体时代已进入“已开发国家”阶段,更宣告昔日单向、单一的媒体,可能已丧失“垄断”的功能。

数据是冰冷的,以这几天最夯的个案来说。本周二(12/4),《联合报》头版报导清大学生在立法院痛骂教育部长,版面看似盛大,引来批判者说“这就是媒体垄断的最佳证明”。但换个角度来看,在联合报刊出新闻后,质疑声浪、网路推文、脸书喊赞的版面,难道不是数千、数万倍于《联合报》的“两个版”吗?

因此,站在媒体经营者角色来看,其实不应担心言论市场会有“被垄断”的问题。或许,媒体载具有可能集中某特定几方(请放心,绝不可能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拿下全世界一切媒体工具),但无论如何,言论绝对不会被垄断。否则,当我们看着联合报被打到体无完肤时,是不是也能说透过脸书批判联合报的网友,也是在“垄断脸书言论”呢?这种说法,当然不对。

戒严时代,资讯传播还能达成“子弹理论”的效果。但现在,以影响力观点来看,所谓的媒体价值,已经不再只是看谁掌握多少“载具”,而是看谁能将讯息转化为观点,对社会趋势进行解读,做出判断,借此取得读者认同,进而发挥影响力,形塑该媒体的存在价值与意义。

简单来说,只要消费者不买单,无论媒体讲再多,都注定会被市场淘汰。因此,蔡衍明购买下中时媒体集团后,对媒体价值铁律一窍不通的他,虽然满足了个人的虚荣心,但四年来,大家只看到当初《中国时报》一流的精英团队,开始找不到方向感,不断用不符比例的方式处理新闻,终让《中国时报》的影响力是与日俱减。

丧失掷地有声的言论价值的《中国时报》,后果除了报份流失,也让原先讨厌中国的人,连带讨厌收看中天、中视,反中能量也更加具体化,“唱旺中国变成唱衰中国”。目前市场还盛传,今年度中视与中国时报累积亏损已达五亿。试问,假若媒体真能垄断,蔡衍明为何还会亏钱?

客观而言,食品业起身的蔡衍明,当年愿意接手亏损的中时媒体集团,的确需要一定的勇气。因为他的承接,让成千上百的中时员工,得以继续留任媒体产业,避免人才流离失所。但是,后来蔡衍明对媒体经营犯了两个重大错误,终而让这位台湾首富变成今天公民团体对抗的“全民公敌”。

首先,只要蔡衍明财力够雄厚,当然可以尽情投资媒体,就如同媒体大亨梅铎在美国、澳洲、英国等地大量并购媒体,甚至还买下历史悠久的华尔街日报。尽管过程中有民间团体出面反弹,但整体而言,从未有政治人物反对梅铎,理由就是他谨守投资者角色,将实际编辑采访工作全权交由专业经理人处理。

反观知识力匮乏的蔡衍明,完全错估媒体是一种高知识含量的产业,以为财大就能气粗,粗暴介入经营,总在不对的时间,毫无节制的发言,让站在他背后的媒体专业经理人丝毫无用武之地。

最显著的例子,就是今年初蔡衍明接受华盛顿邮报记者专访所衍生的争议。当时,《中国时报》理应秉持客观角度,站出来批判蔡衍明;即便不这样做,至少不该用不符比例原则的报导捍卫老板,因为,这么做就是与媒体监督者的立场出现严重捍格。在历经华邮事件后,蔡衍明开始成为公民团体反媒体垄断的标的物,形象备受争议,连带《中时》这块招牌也蒙上阴影。当年,东森电视董事长王令麟遭收押时,整个东森新闻的公信力骤然下降,让集团的品牌形象被画上污点,而现在的中时,就面临类似的问题。

第二,媒体存在的主要价值,就是维护公共利益。虽然这项目标经常会与企业经营产生利益冲突;但是,正派媒体的获利,必须是建构在影响力之上。换言之,就是要先有影响力,再来谈获利。

问题是,蔡衍明刚好是反其道而行,他把报纸当米果卖,总想着一份要赚多少钱,彻底忽视价值才是媒体的最佳行销工具。

同时,蔡衍明还把媒体总部,变成继台北101、故宫之后的大陆官方参访景点,墙上还挂著“欢迎某某省委书记莅临指导”红布条,让媒体顿时沦为公关公司,权威性荡然无存,手法粗糙,不仅让员工被扣红帽子,连要帮大陆宣传的美意,都变成反中人士调侃的笑话。

更甚者,蔡衍明甚至把媒体当成栽培儿子的练习场,让蔡绍中接掌总经理,让身经百战的总编辑、总主笔等新闻人,必须像是在指导新鲜人一样,一点一滴的“提醒小老板该做什么”,但态度却得谨守主、雇分寸。这在一般企业或许没问题,但到了媒体业就会出现严重的文化落差,搞到最后,双方都产生强烈的挫折感,两边始终无法理解对方在想什么。

反观被蔡衍明“愈看越对眼”的《苹果日报》,它的最大资产其实就是“黎智英”,原因是肥老黎在台湾没朋友,所以才能彻底执行“当报则报”。

如今,在被蔡衍明等企业看上的《苹果》,虽然以天价售出,但坦白说,没有黎致英的苹果日报,就只会是“一叠没有影响力的纸”,从原本“没有不能报的新闻”,变成“没有能够不能报的新闻”,公信力逐步下滑。而各财团集资的175亿,则是让苹果精神从地球上消失的“关门费”。预料不出三年,这份报纸将

随著《中时》脚步走向凋零。

不过,就算媒体经营走向财团化,但台湾人应该还是要乐观看待言论市场的自由度。试想,当哪天大陆中央电视台取代三立新闻,定频在五十四台,台湾公民社会其实无须太紧张;因为,对岸宣扬的十八大教条,台湾人会接受吗?即便一天24小时疲劳轰炸,台湾人就会因此被洗脑吗?所以,台湾的言论市场终究会是“在动荡的年代中,保持优雅的平衡”。

总得来说,当前台湾的媒体与整个公民社会,已演化出一种能自行创造白血球、自我杀菌的功能,无须仰赖“他律”,即可维持理性的生存。

但是,如果有任何政治力要插手介入,就可能让这个得来不易的生态出现崩坏的可能,而今天要做这件事的人,就是苏贞昌。

台湾从独裁走到开放,再从开放走向人人都可大鸣大放,长治久安的根基,就是媒体自主与新闻自由,媒体坚持扮演质疑政治的角色,与政客保持绝对的距离,才可能替民众把关权益,而这条看不见的红线,是绝对不容“被监督”的政客,所能冒犯与亵渎的。

更进一步来说,反对媒体垄断,是当前社会风起云涌的浪潮,无论各种声音是否合情、合理,都有绝对权力喊出来。但是,监督政府、政党的媒体,绝不该让政党趁隙反客为主,霸占监督者的角色喊监督。

或许苏贞昌会说,“民进党关心人民关心的事情”。但是,如果政客可以用这项理由介入媒体生态的话,那么,马英九是不是也可以如法泡制,出手“关切”泛绿媒体是否垄断言论市场?

问题是,民进党反旺中的角度,表面理由虽是拒绝媒体垄断,但亲近苏贞昌的友人却坦言,他们反对的其实是中资来台,讲白一点就是“反中”。

一名民进党中央的人士更挑明的说,今天如果是辜仲谅独资吃下壹传媒,民进党根本没兴趣,“因为辜仲亮跟日本比较好,但日本没有把炮弹对准台湾,所以我们不会反对”。必须说,“反中”是台湾内部许多人的看法,无论支持与否,都要捍卫这种声音的发言权,如果苏贞昌愿意喊出来,那大家当然要尊敬他。

但是,今天的苏贞昌却是挂羊头、卖狗肉,企图利用公民社会关注的焦点,以媒体反垄断之名,行反中之实,这就等于是利用媒体并购争议操作民气,攫取个人的政治资源,实在令人无法茍同。

不仅如此,当苏贞昌准备站上国际舞台,对各国宣示自己将插手介入媒体并购案,以宣扬个人“支持言论自由”的消息传出后,确实也让许多认识他二、三十年的老朋友,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

因为,苏贞昌私底下的风评就是“霸道”,他最经典的动作,就是甩部属公文;担任行政院长期间,还毫不留情的痛骂部会首长,美其名是“恐怖的执行力”,但说穿了就是“容不下异见的一言堂”;这样的习性,即便到了现在,连主持中执会时,也总习惯性的打断几位资历较浅的执委发言,让对方颇有微词。所以,一位连身边人士言论都不尊重的人,现在却跑出来号召言论自由,用“光怪陆离”这四个字,恐怕还不足以形容这种诡异现象。

更甚者,今年中旬,苏贞昌准备参选党主席时,还特别找了黎智英等报老板吃饭,表面说是“连络感情”,但圈内人都心知肚明,这种时机点安排的饭局,就是在传达“有机会多帮忙”。试问,这种企图影响编辑、采访的行为,是一位支持新闻自主的人该做的事情吗?这又不禁让人要问,如今那天去吃饭的人不是黎智英,而是蔡衍明,请问苏贞昌还会不会反旺中?

苏主席,您对台湾民主社会的贡献,大家都不否认。但曾经辉煌,不代表你可以把自己视为正义的化身,如果真的爱惜台湾民主,就请学著从尊重媒体自主开始。否则,今天的所做所为,不仅会让自己的国际记者会沦为国际笑话,历史更会记下你以政治力,残害公民社会与媒体自律平衡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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