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党报官媒还在因兰考火灾温情脉脉地追问民政部门并为袁厉害呐喊助威时,各路媒体以及传递民间声音的微博阵地早已因《南方周末》事件最新进展炸开了锅。有人说南周官微被绑架,有人牵头正面对抗中央,有人说一些外围人士试图推动中国个别媒体搞对抗其实是在坑害这些媒体,也有人说力图为官方开脱,为庹震解套。真真假假,孰是孰非,在7日集中爆发出来,并在各个舆论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起轩然大波。
南周一波三折
中国内地周报《南方周末》于北京时间2013年1月3日出版了新年特刊。在特刊中,代表该报鲜明立场和态度的“新年贺词”被指受到广东省委宣传部长庹震的直接干涉。南周联署要求彻底调查,得到了同行及民间舆论的竭力声援。但之后不久,遭到了官方噤声和强力屏蔽。由此,南周暗战在仅剩的微博平台上迅速膨胀开来。
6日上午,一个“出口转内销”的消息从《联合早报》传出,该报援引“官方知情人士”的说法,称《南方周末》新年献词悬案实乃一个惊天大乌龙。报道不仅试图为处在舆论风暴中心的庹震辩白,还表示事发时庹本人根本不在广东,事件确实与他无关,也与广东宣传部没有关系。也从知情人士处获悉了相同的消息。紧随其后, 同一日晚间时分,《南方周末》官方微博发布声明称,该报新年特刊封面导言系报社负责人草拟,网上有关传言不实。也即,“新年特刊”内容为南周编辑部撰写,变相否定了宣传部门的介入。此声明发布后,堪比一枚抛向舆论的炸弹,旋即被广泛转载和评论。
就在人们还在揣测此“真相”的可信度究竟有多少之际,一个诡异的消息传出:就在上述声明发布前20分钟,南周微博爆料被逼“上缴”了账户和密码,另有南周员工称此后不再对官微发布内容负有任何责任。与此同时,南周经济部通过微博高呼“十万火急!经过一天的攻防过后,南方周末官微失守!”并吁请民众合力保卫《南方周末》。此呼吁得到了南周众多工作人员的力挺和签名支持,但在强势的监管下,相关微博陆续惨遭删除。也因此,一边是横尸遍野,一边却是反弹后出现的更大规模的转发和传播效应。
台面上的言路可以仰仗着官方的一纸禁令被阻塞,但汹涌暗流却还是照样汪洋恣肆,颇有一股“破罐子破摔”、“死磕到底”的气势和坚持。伴随着南周官微声明同时面世的,还有被广泛转载的那一条标题名为“南方周末新浪官微被迫发布‘致读者’之不实声明的全过程”的长微博,还有拿着菊花聚集在南方大院门口、意欲通过实际行动声援南周的义愤之士,以及在微博上试图用“围观改变中国”来聊表立场和态度的活跃群体。
边突破边严控
中共官媒《环球时报》继4日最先呼吁南周冷静思考后,7日再发题为《南方周末“致读者”实在令人深思》的社评中声言,“据环球时报通过自己的独立管道了解,所谓‘改稿’确实不是广东省委宣传部所写。”同时,在正文中甚至不惜将远在美国的维权人士陈光诚扯进来,并将现在活跃于各个场域、支持南周对抗中央的群体斥责为真正坑害南周的罪魁。在经过一轮“和稀泥”后,该报得出“中国新闻决做不了同时期政治不能承受的单独突进”、“要出大事”的中国不过是一些人凑到微博上编出来想出来的等结论,同时奉劝大家“别逼一份中国报纸扮演它无论如何也承担不了的对抗角色。”
此外,环球网还发布了一则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军事新闻传播系副教授王传宝的文章,文章称,“一些官员由此将自己言论失当、能力不济的责任一股脑地推给媒体,既不客观,也于事无补。”唯一可行的路径,是“适应这种新形势,学会和媒体,包括新媒体打交道,尽快提高智商、情商和媒商”。只不过,该文与环球社评一道,均已被撤离了各大门户网站。
到底是谁在坑害《南方周末》?谁在强奸谁?胡锡进此文伴着南周官微声明,迅速被各大门户网站转引并推至头条位置。网易还特意开设微博专题,供关心此事的民众各抒己见;搜狐微博专设账号@南方周末编辑部;腾讯微博尽可能减少删帖数,给各种声音一定的存活空间和可能;而据悉遭到中宣部直接干预的新浪微博,则继续保持着严密监管的态势。但这种边突破便监管的局面,并未维持太久,便验证了“胳膊拧不过大腿”的箴言。几乎在同一时间,各大门户网站撤下了关于南周的头条稿件,环球社评也从自己的阵地撤下且诸多链接实效。微博上的讨论,也火速“降温”。
民间舆论一边倒
主流舆论场再次陷入沉浸,避而不谈南周事件已成了各方不言自明的共识。但在民间舆论场,各种声音还是以或隐或显的方式纷纷露头。诸多声音中,力挺南周占据了绝对优势。
李开复、赵楚等意见领袖在新浪微博上转发了南周事件诸多微博上,旋即不仅被悉数删除,赵楚的微博还一度被封杀和关闭。与李开复、赵楚等人直插心脏的追问不同,茅于轼近些天的发生都有暗度陈仓之功效。作家章诒和则通过微博表示了各方的无奈抗争,“在我们是删转大战,他们是生死之战,都有血与泪”。
近日来始终在为南周摇旗助威的青年作家韩寒,在看到微博平台无望后便退而求其次,发了一篇题为《总有一种力量》的博文,虽然篇幅不长,但凭借其以往积累的人气和号召力,此文还是成了各方争相转发和讨论的“香饽饽”。文中所说的“一种力量”,是“管着你说什么,写什么,做什么”,而且文艺和新闻工作者们都要受制于这股力量,但是却无人能深谙此力量的源头在何处。“今天的这些声援,不仅仅是为了一份自己喜爱的报纸和那些值得尊敬的记者编辑们,也为了曾经那些境遇更糟糕,结局更惨烈的媒体和媒体人”。最后还不忘呼吁众人,“愿我们能给他一些渺小的力量,陪他继续前行。”
值得一提的是,演艺界人士在南周事件中也颇为活跃,纷纷开始选边站对。
媒体人谭飞将南周事件比作精神轮奸案;演员李冰冰叹慰“周末不是周末”;微博女王姚晨引用索尔仁尼琴的话称“一句真话能比整个世界的分量还重”;陈坤则直言“支持南方系众友人”;音乐人高晓松则继续以痞态来发警醒之意----“昨晚,看着满屏被删除的微博横尸遍野,理解…都躲不过那只脏手摸你。脏手摸来摸去之下,干什么营生都特么疑似在卖淫。”
类似的声援,也从港台等地传来。香港作家廖伟棠在Facebook上呼吁广大港人关注南周事件。台湾媒体人张铁志也以同样的渠道,将此次事件称作中国新闻的重要战争,并言词批驳了收缴了南周官微后发出的那条声明“粉饰问题”、“无耻”。
热闹固然热闹,力争新闻自由也无可厚非,但如此运动式的喧嚣过后,最终谁会成为坑害《南方周末》的元凶?现供职于《环球时报》的王文那条为同行担忧的微博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也应该引发各界深思。“劝南方报系的人别在搞什么联署签名了,事情的本质真的不至于此。现在你们这么搞实际上是把事件往政治化、极端化的方向去引。那些已经离开南方报系的人、一些蒙着面举白纸号召‘支持’的人也别再煽火,那样只会害了还在报社工作的那些媒体人。不信你们看着吧。”
据港媒援引知情人士最新消息,新到任的广东省委书记胡春华在连夜开会商讨此事。至于结果如何,还未得知。对所有关心及参与此事的人来说,当前也只能继续“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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