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以来,国务院已进行过六轮机构改革。毋庸讳言,这些既往的改革并不尽如人意。所有这些改革,包括这一次,设计初衷无不是九利一害,但落到实处之后并未达到所要达到的效果呢?
3月10日,从正在召开的两会上传来消息,新一轮国务院机构改革即将启动,国务院正部级机构减少4个,其中组成部门减少2个,副部级机构增减相抵数量不变。改革后,除国务院办公厅外,国务院设置组成部门25个。根据国务院机构改革和职能转变方案,国务院将组建国家铁路局、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国家新闻出版广播电影电视总局。据悉,这次改革的重点,是紧紧围绕转变职能和理顺职责关系,稳步推进大部门制改革,实行铁路政企分开,整合加强卫生和计划生育、食品药品、新闻出版和广播电影电视、海洋、能源管理机构。
改革开放以来,国务院已进行过六轮机构改革。毋庸讳言,这些既往的改革,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并不尽如人意,并未达到改革所要达到的效果。每一次改革,都像是一次搬家,新的待熟悉,旧的待处理;俟新、旧稍安,改革的神经末梢延展到地方,又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新问题。而这一过程,最少也需要数年时间。令人无奈的是,此过程刚一完成,下一轮改革的脚步又已临近,又要准备新一轮的改革。
应该说,所有的改革,包括这一次改革,设计的初衷是九利一害,是有利于当下以及今后的形势的,是符合改革、进步的大方向的。但是,何以初衷不敌效果?
机构改革,就是权力与利益的调整,就是部门与人员的整合。简单的整合,单纯的减少,而没有质的改变,当然难以达到预期的效果。
近些年,我们高喊转变政府职能的声音很响亮。所谓转变职能,就是由管理向服务的转变。实则,这样的“转变”语焉不详,即使真的成功转变过来了,也未必就能起到作用。只因为,管理和服务之间,有着很多的交叉以及中间地带,属于管理的职能,换个名头就可以说成是服务。换汤不换药,终究非驴非马。鞋子适合不适合脚,不仅脚知道,旁观的人也都能看个明白。
还有,凡一谈及机构改革,“九龙治水”、多少个部门管不好一个馒头云云,就会被拿出来说事,就成了一切问题的症结所在。于是乎,大部制似乎又成了偏方良药,就成了解决问题的法宝。其实,这里面也存在着一定的误区,存在着毕其功于一役的焦灼。试问,“九龙治水”不是更方显人多力量大吗?龃龉、扯皮之处不是还存在着沟通、协调吗?而实行大部制,难道就不存在权利过分集中的顽症吗?这岂不令矛盾、问题更集中、更复杂?
在我看来,机构改革中,转变职能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转变权力观----彻底转变对于权力的认识与运用,把握有权力“好办事”、利于自己、小圈子、小团体,一变而为为集体、为大家,乃至为国家、为民族。有目共睹的是,一些权力部门,比如铁道部,之所以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不是这个部门有多重要,有多利国利民,而是这个部门实际上已然堕落为分肥、寻租的机器。试想,铁道部若在其内部进行所谓职能转变的改革,能有啥成效?转变了职能的铁道部,难道就丧失了分肥、寻租的动力?
所以说,权力是为个人还是为别人,是为私利还是公义,是为小团体还是国家,这是机构改革或不改革,都必须直面的严峻问题。有效解决好这个问题,改革或不改革,都能改变当下混乱的现状。
权力监督问题,过去我们也不是不重视,也不是没有穷尽办法、想方设法地加以解决。但问题是,权力非但未被有效监督,反而是越来越无视监督、越来越凌驾于监督之上。这恐怕就要从是否真正依法办事、是否做到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方面来找原因了。依法办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之所以举步维艰、难以有大的突破,本源就在于权力的干扰、阻挠以及权力的一家独大。
对于超越其权限的权力的严肃惩处以及对于非法运用权力的人员的法办,同样是个不容忽视的问题。当下,一个普遍的现实,权力寻租、腐化,非到极其严重的程度,就不会被发现、被查处,就会安然无事。于是乎,日常生活中,权力的有恃无恐以及屡屡捞过界,就成为家常便饭。近些年,考公务员人员爆棚如过江之鲫,就很能说明问题。
是故,要想让机构改革真正达到最初预想的成效,要想让机构设置更加合理、高效,要想让机构中的人员真正“转变职能”,恐怕就不仅要在机构改变等外部环境上下功夫,更需要在改变权力性能上动手术----当权力真正为民众所用、为民众所有,且得到有效制约、监督、在法律的框架内活动时,机构的设置及其改变,就会是寻常的调整,就不会成为惊动全社会的很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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