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建陵/北京大学教授李零近日出书谈《论语》,他可能没有大陆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节目捧出的于丹红,但绝对更具争议性,因为他在书名中直接点出孔子是“丧家狗”,让大陆一些主张恢复儒术的“新儒家(教)”们气得跳脚。或许出于争议不断,李零《丧家狗》一书反而越卖越好。
引起波澜之后,李零在与友人的访谈中表示,自己“考虑不周”、“对问题的敏感性估计不足”,但他引经据典说出孔子自比“丧家狗”,包含《史记》、《孔子家语》在内的五个原典出处。他用“丧家狗”做书名,不是骂孔子,也不是自比,只是为了说明孔子的真实遭遇,一种知识分子常有的遭遇。孔子有精神、有理想,问题是精神无所托,理想无所遇。
丧家狗知识分子的宿命
在书中的“自序”里,李零表示,孔子很恓惶,也很无奈,唇焦口燥,颠沛流离,像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而“在他身上,我看到了知识分子的宿命”,“任何怀抱理想,在现实世界找不到精神家园的人,都是丧家狗”。
针对《丧家狗》,北京上月曾举办了一场研讨会,左、中、右立场的各路知名专家学者到场,被大陆颇受欢迎网路思想论坛《关天茶舍》称为“超强阵营研讨会”。
李零专长在训诂,他用训诂的方式研究《论语》,并点出孔子“丧家狗”的命运,引起会中多名自由派学者的共鸣,许多人也跟著自认为是“丧家狗”,但与会的“新儒家”学者陈明率先开炮,批评李零是学术界的“愤青”。
所谓“愤青”,指的多是网路上对社会现实不满、为反对而反对的青年。在陈明之后,大陆儒家网站如《儒学联合论坛》、《木铎论坛》,也特别开辟专栏批评李零,一时之间,“新儒家”与李零的论战颇有拉开阵线的架势。
有论者认为,这是一场注定永远不会有结果的争论,因为李零的训诂方式,是用“减法”来看《论语》,“新儒家”用的则是人文的“会意”方式,从孔子的只字片语来探讨他在中国整个大历史中的定位,也就是“加法”,两者根本是两条平行线。
但李零对孔子“丧家狗”命运的描述,并称之为“知识分子的宿命”,可能更值得探讨。他所称的“知识分子”,指那些有理想、抱负,并意图在政治上获得实践者。对于其他一些“知识分子”,李零是嗤之以鼻的。
他说,不要以为“文革”就是整知识分子,其实,“文革”中真正整知识分子的人,就是知识分子。此外,大陆当年的批孔干将,现在也是急先锋,只不过换成尊孔而已。
对于孔子“丧家狗”类的知识分子,李零总结说,知识分子最有道德,最有理想,但把国家交给他们管,是“危险的托付”,因为“真理难容谬误”,知识分子比谁都专制,如果手中有刀,首先丧命的,就是他的同类。
以良知定是非不能搞政治
他说,知识分子以良知定是非,不能搞政治;相对的,以民主定是非者,则不能搞学问。因此,孔子不能救中国,也不能救世界。
就此而论,李零确实和“新儒家”处于两条平行线上,但除了“丧家狗”之外,知识分子究竟应该如何自处,李零并没有说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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