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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追梦 思念成中国社会病


电影《我是路人甲》中尾声,男主角万国鹏对著女主角王婷大声呼喊“你就是我梦想的动力”,相信拉动不少观众的心,所幸电影最终给了暂时美好的结局。除了介绍“横漂”的生活,整部电影,充满浓浓的“思念”,随著上千万、上亿年轻人到城市漂流追梦,喊著“北京,就是我梦想的动力”,从此,“思念”成了大陆的社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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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漂筑梦,让思念成社会病

《我是路人甲》是香港导演尔冬升的新作品,片中出现的角色都是从大陆各地漂到浙江横店,照电影内的说法,横店是"宇宙级"的制片厂,吸引从东北、山东、山西等大江南北的大陆年轻人,但大多数仅能一直担任最底层的群众演员,跑龙套角色。

究竟有多年轻?片中有对姐妹演员,妹妹在要不顾一切离开离开姐姐时,丢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姐,你已经19岁了,不能老要我一直照顾你”,片中重要配角凯哥的妻子怀孕了,说的是“我明年就26岁了,年纪就大了”。看在来自台湾的我,不只讶异,更有浓浓的感伤,整部片子及近来与大陆同事互动对话,“思念”一直盘绕在心里的主旋律。

尔冬升在接受《人民网》访问时说,目前在横店注册的“横漂”有14,000人。而根据非正式统计,“横漂”来来去去,但总能维持20,00人在片厂抢当群众演员,争出头机会,与中国13亿人口相比,只能算是少数中的少数。但同样为追求梦想,到北京等大城市筑梦的人,其中到北京的人数众多,称之为“北漂”,往北京、上海、广州等超过千万人口城市筑梦的,称为“北上广”,这群人口的流动,形成中国社会的沉重负担。
以“北漂”为例,根据北京市政府的人口普查结果,1990年全市常住人口有1,081.9万人,2000年为1,381.9万人,2010年达到2,528.5万人,而根据2014年的北京设籍人口数为1,300万人左右,也就是说,有超过1,200万人是从全中国各地区“漂”到北京筑梦,而且多数是以年轻人为主。

到北京工作一段时间,身边多数有理想、有梦想的年轻同事,有来自山西、山东、广州、辽宁、广西……,比较幸运的,是全家一起漂到北京,但绝大多数是只身赴京,租屋、工作、为理想打拼。曾与这些年轻人聊天,大多数人都是利用农历春节时才有机会返回原籍探亲,但也有2、3年没回家了,“反正,从高中起就离家住校,也习惯了”。

其中最令我震憾的,则莫若于某位来自3线城市、北京一本科大学毕业的同事说,“我从高中开始,努力的目标,就是为了离开家乡”。已为人父亲的我,不禁想,如果我的儿女奋斗的目标就是为了永远离开家乡,而且也许几年也见不到一次,那会是多么深的思念啊。

虽说子女长大了,一定会有成家立业、自立家庭的时刻,但以我自身来说,虽然自就读高中开始就离家外宿,大学时从台湾中部到北部读书,但相距不过160、170公里远,走高速公路,返家不过2、3小时车程,就算是从台湾南部到台北,最远也不过400多公里,车程最多是7、8个小时。与大陆动辄以10多个小时起算的交通时间,想像父母在将儿女送去读书、就业、筑梦时的心情,恐怕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吧,《我是路人甲》一开头,万国鹏的母亲送他离开东北雪乡,那画面许多大陆父母肯定心有戚戚焉。

也有大陆同事说,子女在外奋斗,为的就是将父母一起带离二、三线城市,甚至出国让父母过好日子。可是,真有那么一天,父母切断自己过去的一切及邻里关系,真的就算是过好日子吗?

根据大陆全国妇联统计,2013年时,18岁以下的农村儿里共有1.62亿人,其中0.61亿人为留守儿童;大陆全国老龄工作委员会办公室统计,2013年时,60岁以上的老年人口已有2.02亿人,其中独居的空巢老人已突破1亿人。如果这1.61亿人的思念可以具象成为长河,这样的长河经年累月的累积,迟早有一天会泛滥。

就算是全家一起在北京漂,恐怕思念只会短一点。人们都说,距离多远,思念就有多长。到了北京,发现思念不是因为距离,更多是因为时间,花在通勤的时间。
上千万人每天在北京城内的18条地铁及数百条公交路线中穿梭,清晨及黄昏时段,绝大多数神色匆匆、面无表情的人们,都正在展开单程少则1小时,多则2个多小时的通勤时间,每天平均花3到5小时通勤的人,大有人在。于是,日常生活家庭关系的维系,几乎来自相互扶持与彼此谅解,以及平常周休可以完整休息及对未来生活更美好的期待。

正如《我是路人甲》电影尾声,女主角王婷对万国鹏呼喊“你的梦想里到底有没有我?”相信这是“横漂”、“北漂”、“老漂”、“留守儿童”及“空巢老人”都想对北京问的一个问题,但目前这个答案,相信没人可以给,也因此,对来自台湾,空间与时间感远不同于大陆同事的我,对于“思念”感受会更加深刻,并期待随著城乡发展,这种社会病可以减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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