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时间的流逝总不可避免的淘洗世间的一切,让人间如大雨初霁后展现一幅清新亮丽的模样。时代变了,人们的价值取向也有了新的方向。盘踞中国几十载的国家主义已如故宫城门上的旧漆斑驳脱落,彰显个人价值的利己主义成为了很多新一代年轻人信服的新坐标。

当代大学生
今天的中国处在价值交替的时刻,在这里总会有不同思想的碰撞。所以我们听到了北京大学退休教授钱理群先生对新一代“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批判。何谓精致的利己主义者?钱先生给出的答案是:这些人以利益为他们一切言行的唯一驱动力,为他人、社会所做的一切,都是一种“投资”。他们高智商,世俗,老到,善于表演,懂得配合,更善于利用体制达到自己的目的。钱先生认为,这种人一旦掌握权力,比一般的贪官污吏危害更大。
在普遍追求物质生活的今天,如钱先生所说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可能不少,但他们会不会给社会造成比一般的贪官污吏更大的危害?也不见得。“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只是成功的利己主义者,他们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让自己取得成功,像郭敬明一样获得名利的双丰收,这对社会有什么危害吗?钱先生士大夫式的忧国忧民的情怀让人敬佩,但社会发展的潮流总是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精致的利己主义已被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所认同。
精致的利己主义与年轻人共成长
郭敬明导演的电影《小时代4》一经上线,又得到了无数年轻人的追捧,仅上映6天的时间就收获了4亿多票房。至此《小时代》系列电影已将17亿人民币收入囊中。郭敬明和其电影的成功展现了今天年轻人的喜好与追求。物质、拜金、炫富等大家对《小时代》的批评,无法阻挡年轻人走进电影院,去感受《小时代》里的爱恨情仇。
这个社会怎么了,为什么《小时代》能在无数人的骂声中收获不错的票房?看看电影的名字----“小时代”或许就已经揭示了问题的答案。在改革开放时代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已经与其父辈的价值观大异其趣。在这些新时代的年轻人眼里,今天的中国是注重个人感受的“小时代”,而以前充满革命激情和国家情怀的“大时代”已经远去,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物质的收获,爱情的甜美,自身的成长,未来的前途这是今天的年轻人所关注的;与此无关的所谓国家发展、社会正义等宏大命题占据不了他们的心,虽然偶尔他们也会将此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让他们发发牢骚,但过后这些“假大空”只会被抛到九霄云外,等到他们无话可说的时候再将其拉回来装装门面。曾深深影响五六十年代人的国家主义在当今很多的中国年轻人这里已经陨落,走进了历史的角落。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主题。政治革命年代形成的国家主义与中国传统的士大夫情怀相结合,形成了中国老一辈知识分子的家国社会情怀。国家主义深深的烙印于他们心里,成为他们思考评判一切问题的出发点。舍小我为大我,承担社会责任是他们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对他人的要求。在这种视角下,突显个性的《小时代》受到批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被钱理群先生否定,也就不奇怪了。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告别政治,中国社会进入到经济发展的新时代。伴随着社会开放、经济发展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也形成了属于他们的价值观。精致的利己主义随着一代年轻人实力的扩大在社会中传播开来。告别政治回到生活,告别宏大回到个人,告别外在回到内心;相较于老一辈人所推崇“假大空”式的国家主义,今天很多年轻人崇尚的精致的利己主义更贴近老百姓真实的生活,更贴近每个人真实的需求,这不是挺好的变化吗?
利己主义是社会生活的常态
国家主义时代有一句很有名的口号:“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它听起来十分的“伟光正”,但有几个人能做到呢?严格来说当然没有,因为这是完全违背人性的。如果真有人做到这一点,等待他的恐怕是死路一条。人是靠利己生存的,没有了利己,人也就失去了生存的基础。由此可见国家主义时代教育的可悲、可笑。
利己主义是人的本性,也是社会生活的常态。现在中国的年轻人放弃“假大空”回到“真小实”这是向正常人性的回归,也是中国人精神上的改革开放,与世界接轨。从这方面说,为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所信奉的精致的利己主义是中国人在改革开放30多年后取得的最重大的人性成果。利己主义在国家主义主导中国的时代,被压制否定几十年,现在中国的年轻人重新认可它的价值,这也是对利己主义迟来的“平反”。
为什么是利己主义而不是其他主义成为了人类社会生活的主导?有人说,因为它是人的本性。但人的本性有很多,为什么上帝选中了它来主导人类的生活?更重要的原因或许还是,利己主义在推动人类社会发展上面具有无可比拟的推动力。人为了让自己获得更多的利益,总会想尽办法推动生产的发展,自然而然人类社会也随之进步。经济学中的“经济人”概念即以人的自利性为基础,来论证自由的市场经济对人类发展的根本性作用。
人类社会的发展离不开人的自利性,中国经济30多年的飞速发展,充分证明了利己主义的巨大效用。在国家主义时代,一切为了国家的宏大命题将中国人的自利性完全压制,中国经济的发展也进入了死胡同;改革开放后,经济的自由化将中国人的自利本能完全的释放出来,个人“发家致富”成为了全民的追求。正是10多亿人这种求生、求富的自利本能推动了中国经济的腾飞,将国家发展由计划经济带回到市场经济的正路。
利己主义表面上追求的是个人的幸福,但其最后带来的结果却是整个社会的发展进步。可见利己主义不仅是利己的更是利他、利社会的。中国古语有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如何“达”? 当然首先要利己,利己才能“达”。只有充分满足了利己主义,才会有利他主义的发展壮大。有人说中国今天缺乏利他主义,那是因为中国的利己主义还没有得到充分保障、发展的结果吧。
有承担的精英好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也不错
钱理群先生批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缺乏对社会责任的承担,他们不能推动社会制度的变革完善,而只会迎合制度,利用制度的漏洞为自己谋利。因此他呼吁中国精英要承担起自己应有的社会责任,不要做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从鼓励更多的人对社会负责的角度讲,钱先生的呼吁也是应该大力支持的。
社会的发展需要适应社会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但更需要汪翟先生所说的推动社会变革,制度完善的高尚的利己主义者。何谓高尚的利己主义者?大体来说,他们不仅注重个人的利益,更关注社会公正的实现。人类社会的很多变革都是在他们的推动下实现的。相对于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来说他们对社会发展的贡献更大。高尚的利己主义者值得赞赏,但这个社会不可能所有的人都成为高尚的利己主义者。
现代社会是一个多元的社会,它需要肯定高尚的利己主义,但同时也不能否定精致的利己主义的价值。任何对社会发展有益的成分都值得人们尊重。更何况能成为高尚的利己主义者的永远是社会的少数,社会的大多数人还是要在精致的利己主义指导下生存。这是社会的正常分工,没必要对它们是此非彼。
郭敬明面对别人对他的质疑时曾说,“这个社会上需要各个行业的人,不是每一个行业的人都应该去评论政治、社会,术业有专攻。社会新闻热点,我根本不懂这背后的社会矛盾,我能说什么呢?但是我作为作家能写很好的小说,作为导演我可以好好拍电影,我对中国经济发展也是有贡献的。”其实社会中的大多数人都与郭敬明一样,对于社会的宏大问题并没有真切的认识,既然不懂,为什么还要说呢?
胡适曾说,人最重要的是把自己锻造成才,只有自己成才了才可能对社会做出贡献。至于是做一个椽子,还是做一个梁,那就看个人的本事。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做不了社会的顶梁柱,也可以成为一根有用的椽子。梁只有几根,但椽子可以有很多。今天中国众多的年轻人选择像郭敬明一样成就个人的事业,做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也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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