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少人在职场上都会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如果你的老板下达一项高难度任务要求你在短时间内完成,而你发现要实现目标,手中的预算远远不足。这时候,你会怎么办?
致力于前沿AI模型风险研究的非营利机构METR今年5月底公布一项重磅研究揭露,人类最聪明的助理——OpenAI、Google、Meta 与 Anthropic这四大巨头的大语言模型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但它们的应对方法实在令人不敢恭维。研究人员发现的一个真实案例是,AI代理在设计一个程式时,发现公司提供的API额度耗尽,于是这个代理在网上搜索并尝试了多个违规提供免费API的第三方,最终成功完成了任务。
如果你是老板,拥有如此“办事得力”的员工,你会感到高兴还是心情复杂?
METR的研究发现:“AI代理经常试图在我们最困难的评估任务中作弊,而且方法往往明目张胆且花招繁多,我们认为人类不会这样做。”

模型这样运作的原因很简单,在训练模型的过程中,开发者会训练它们以“积极进取”的方式解决问题,结果当模型被训练到极致,就学会了不择手段完成任务。此前被视为能力最强的Claude Opus 4.6(现已被Claude Mythos 5和Fable 5超越)模型,在极端的情况下会在80%的回应中企图作弊。
在强化训练机制下,开发者会设计一个评分机制,取代大语言模型早期通过人工标注进行优化的模式,令模型学会自我学习和演化。而当AI代理要处理的问题难度较大时,研究者发现,代理经常明确推理自己会如何被评分,以及它们可能可以蒙混过关的作弊方式。
在一个任务中,模型被要求提高一个程式的运行速度,结果模型却想方设法找到了篡改测试的方法,包括让计时器停止运作,来让程式看上去以让人难以相信的高速运行。

如果说“不择手段”已经让人担忧,那么模型学会“掩饰罪行”则更令人毛骨悚然。在另一个案例中,AI代理(agent)推理认为可以跳过用户指示中要求搜寻维基百科的步骤,因为“怀疑评分机制”难以验证它是否使用维基百科。
另一项评估中,AI原本要解一个棘手的数学题目,但它认为这样做“极其耗时且数学上非常复杂”,认为“伪造”结果更有希望,于是开始思考如何蒙混过关。它详细推演了可能的作弊侦测机制,最后决定建立一个自我修复工具,在评分器的记忆体中伪造杂凑函数,然后在事后删除自己,以防评分器检查相关档案是否被改动。
(通过模型运作过程中的“思维链”,我们能够清晰的看到模型推理不同的“作弊方法”,以及事后如何销毁证据,确保自己不会被发现。也正是因此研究者得以一窥这些强化学习机制(Reinforcement Learning, RL)训练出来的模型的“脑内剧场”。)
研究者还发现,随着能力的增强,虽然能够愈来愈理解作弊是错的,或是与用户意图偏离,但同时作弊的能力也增强了,就像培养出一位高智商罪犯。
换句话说,在那些作弊检测困难、或者验证成本过高的任务上,这些前沿AI模型的判断力、规划能力和可靠性都明显下滑,远不及人类专家。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模型的思维链并不总是可靠的反应其实际推理过程。Anthropic的研究人员曾经做过一项测试,在给模型的评测题目中悄悄提供答案的“提示”,但当中有的是正确提示、有些则是错误的,以此观察模型是否在回答时“照抄”,以及会不会在思维链中承认自己“抄答案”(可以把这想像成考试前不小心把试卷答案泄露给学生,然后看学生会不会坦白。)
结果显示,模型不仅常常“照抄”答案,而且99%的情况下模型没有老实交待自己的行为。
不过,即使AI模型的思维链并不总是反映其真实动机,但模型的作弊行为却是确实存在的。问题在于,我们有没有可能建立防止作弊的机制呢?
有趣的是,2025年初OpenAI发布的一项研究披露,当研究人员尝试惩罚模型的作弊行为(即在评分机制中降低这些评分)时,不但没有减少模型作弊的行为,反而增强了模型的作弊能力。
实际上,在上述模型“照抄答案”的案例中,模型之所以说谎,同样是因为开发者在训练推理模型过程中加强监督,结果反而让模型学会隐藏自己的意图,同时继续“干坏事”。

目前最有效的解决方案则更加令人意想不到——Anthropic的研究者发现,当开发者在训练模型时明确指出可以作弊,如此一来,模型虽然确实会通过作弊来完成任务,但至少不会训练模型违背指令,同时,模型实际上学会只在特定情境下作弊——让模型从“惯犯”变成偶尔做坏事的人。(家长们或许对这种反直觉的“教育”方法十分熟悉,对待逆反心强的孩子,“反向心理学”可能要比普通的教导方法有效的多)。
尽管Anthropic提出的方案带来部分优化,不论是Open AI、Anthropic还是其他顶尖AI企业,研究人员坦言AI说谎和作弊的问题还未能妥善解决。不过,正如AI模型一样,人类员工也不总是站在道德高地,老老实实按照要求完成任务。问题是,身为“老板”的你,会更愿意相信AI模型还是人类员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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