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网

王慶民觀點:「榮民」與「陸配」─歷經苦難為臺灣奉獻,卻被歧視與邊緣化的苦命人

声明:本文转载自 「风传媒」, 或因排版与篇幅原因进行过编辑,内容未经本站独立核实,不代表本站立场、观点或建议。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核实后立即删除。 [ 免责声明 ]

21世紀的臺灣,是全球最發達的經濟體之一,人均收入也居世界前列、醫療養老住房等社會保障水準也很高。臺灣還以高度的自由民主而自傲,對於原住民、LGBT等少數派群體頗有包容照顧、有足夠輿論聲音和能見度。臺灣還推動對「二二八」受害者及其家人的正名、賠償、記憶工程。民進黨政府和部分臺灣人甚至還對參加二戰、曾是戰犯的台籍日本兵進行紀念和告慰。看起來,臺灣似乎真是一個既富裕又保障公民權利、各群體都能自由發聲和得到關注、充滿人性和包容性的多元化社會。 可這並非臺灣的全貌。在臺灣,長期以來有一些群體被排除出主流社會之外,並沒有充分享受到臺灣的繁榮和民主,個人權利也得不到有效完整的保障,其話語權被剝奪或弱化,境遇不被臺灣島內和國際社會所廣泛知曉。其中,「移工」、「陸配」、「榮民」是最主要的三個遭受嚴重不公正對待、生活非常痛苦、缺乏聲音和話語、處於社會邊緣的群體。關於「移工」即外來勞工問題,已有一些臺灣媒體關注,也非本文重點。本文主要是評述「榮民」和「陸配」遭受的苦難與邊緣化狀態。 「榮民」,是指中華民國國軍退役官兵,不過狹義上及輿論慣常提到的「榮民」/「老榮民」,主要指從中國大陸遷台的國軍(即「資深榮民」),而不包括入伍並退役的臺灣本土出身者(「在台入伍榮民」)。狹義的「榮民」普遍是經歷了抗日戰爭和國共內戰、又告別親人和背井離鄉前往臺灣、經歷冷戰期間台海對峙和臺灣建設的國軍老兵。 如果沒有這些國軍守住台澎金馬、取得金門戰役的勝利、頂住中共軍隊的猛烈攻擊,如今仍據有台澎金馬的中華民國的獨立自由、臺灣的繁榮和人權成果,就可能不復存在。其中一些老兵還有負傷經歷,以及戰爭導致的心理創傷。他們從中國大陸來到距家鄉頗為遙遠的臺灣,也飽受思鄉之愁、漂泊之苦。在1950-1970年代,這些國軍及退役國軍還參與了臺灣許多基礎設施如道路、橋樑、機場、堤壩的建設,包括著名的、遺澤至今的中山高速和中正機場(現桃園機場)等「十大建設」專案,為臺灣經濟騰飛打下基礎。 這些國軍老兵經歷了一次次戰爭險境,忍受背井離鄉的苦楚,堅韌不拔的作戰和備戰,保衛了臺灣不被中共解放軍佔領。這不僅讓臺灣人免除了中國大陸人在1949年後幾十年裡、尤其毛澤東時代遭受過的劫難,還參與建設大型工程、助力臺灣成為」亞洲四小龍」、人民「錢淹腳目」,可謂勞苦功高。 但這些老兵大半生裡的權利保障和福利待遇,卻遠遠不匹配他們的付出和貢獻。在國民黨兩蔣執政時期,不僅由於物質貧乏和作戰需要,讓這些當時仍然服役的軍人在艱苦環境下生活,還有意限制基層士兵的正常婚配、融入臺灣社會。當時的國家領袖蔣介石認為「反攻大陸」是隨時可能進行的事,如果讓這些國軍在臺灣成家立業、娶妻生子,就會消磨其戰鬥意志、弱化反攻決心、不能保持「勿忘在莒」的精神士氣。另外,上層也希望更牢靠的控制和管理國軍官兵,避免發生動亂和影響臺灣穩定。 所以,當時中華民國官方將來台在役和退役國軍及其親屬集中安置在「眷村」,有意與臺灣社會保持一定程度的隔離,還阻止基層士兵與臺灣本土女性通婚。軍營和「眷村」雖有一些對軍人的福利和服務,但整體還是較為艱苦、不及臺灣普通民眾富足自由的。尤其是對婚戀設置障礙,讓許多國軍普通士兵長期「打光棍」,沒有溫暖的家庭。這些國軍與大陸的親人長別,在臺灣又不能建立新的家庭,其中的辛酸苦楚,是多麼精妙的語言都難以完全表達、讓外人明白的。他們付出的代價之高、做出的犧牲之大,也是文字難以盡述的。 相對於在軍中待遇良好、退役後也普遍進入政商上層、人生光鮮美滿的國軍高級軍官,這些基層國軍士兵卻被工具化,其人權和尊嚴被無視甚至踐踏,被當權者剝奪了其個人許多權利自由和享受人生的機會,成為冷戰前線的「螺絲釘」,流血又流汗。他們為國家乃至整個自由世界保衛了台澎金馬、鞏固了自由陣營在亞太的存在和穩定,讓他們身後的臺灣人民享受和平與繁榮時光的同時,自己卻無緣普通百姓們「小確幸」的美好生活,而必須在枯燥的戰備守衛工作和隨時面對炮火襲擊的危險中度日。 直到1980-1990年代,兩岸關係緩和、戰雲消散、臺灣「解嚴」,國軍基層的在役和退役軍人才被解除了通婚、工作、生活上的各種限制,准予其自由生活。但此時許多從大陸來台的國軍已普遍年老,人生最有活力的青年和本該成家立業的中年已奉獻給了保衛國家的事業,缺乏學歷和謀生技能,也沒有多少積蓄,還長期脫離軍營之外的世俗社會,已難以很好的融入社會、娶妻生子、發家致富。這些老兵雖有數十萬,但相對臺灣人口仍比例很低,其選舉投票對誰執政影響也很有限(長期支持藍營,非搖擺立場,也更降低其議價能力),在政治上缺乏權力與話語權。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來自中國大陸的國軍老兵,其在大陸的親人,歷經日本侵略、國共內戰,以及毛時代鎮反、饑荒、文革,許多親人已經慘死,倖存者也非常貧窮。大陸的家鄉根本沒有物質條件接納國軍老兵「落葉歸根」,反倒是這些在臺灣屬於較貧窮階層的國軍老兵,還能給倖存的、更貧窮以至還時常缺衣少食的大陸親友帶去一些錢財和禮物。 雖然有國軍老兵被當地政府出於「招商引資」等熱情招待,但其實是比較有地位和人脈的少數人。對於缺乏地位和關係網、難以為大陸地方政府帶來利益、年齡很老的老兵,大陸方面並不熱情安置。相反,兩岸分立和時常的緊張關係,仍然阻礙著老兵在大陸長居。對這些老兵而言,回大陸「落葉歸根」是不現實、不適宜的。 在臺灣,當「戒嚴」被解除之後,作為既保家衛國又執行「戒嚴」的國軍軍人,其社會評價是有所下降的,被許多人看成獨裁政權的幫兇、劊子手,不被尊重且多有批判。經歷「二二八」等鎮壓和殺戮的臺灣本土居民,對於國軍官兵即便表面不敢謾駡,內心也往往缺乏好感。何況這些老一代從大陸來台的國軍軍人,即便在臺灣已數十年,卻還是「外省人」出身,與臺灣「本省人」多有隔膜。而退役後的軍人也更容易遭受歧視對待。即便不加歧視,許多臺灣民眾也缺乏像正常國家民眾那樣對軍隊的強烈愛戴的情感,軍民關係並不很親密,對退役軍人也沒有特別熱愛。 「解嚴」後的國軍基層退役官兵,一方面成為政府認定的「榮民」,得到了一定的物質保障、也獲得自由生活的權利,另一方面卻因融入社會太晚、年齡太大、與占臺灣多數的本土居民的各種隔閡矛盾,並沒有得到充分的尊重和愛護,生活圈子較狹窄,也難以實現階級躍升。這與早已深度涉入臺灣政商各界上流階層的前國軍高層軍官的境遇天差地別。他們在物質和基本生活需求上得到了一些保障和補償,但其尊嚴和情感需求遠沒有被滿足,也很難取得事業上的成功。 這些「榮民」曾經為保衛中國大陸和臺灣,抵抗外敵入侵和對抗極權勢力,做出過巨大貢獻,從槍林彈雨、冷戰陰霾中倖存。他們曾經長期堅守在艱苦的前線戰壕,守護了臺灣的發展繁榮,一些人還直接參與了重大又艱苦的工程建設。可以說,無論國民黨政府、民進黨政府、臺灣民眾,都是虧欠這些作為前軍人的基層「榮民」的。 但無論政府還是臺灣民間,並沒有對他們給予與其貢獻相當的報償。相反,因為各自的狹隘立場和目的,無論國民黨還是民進黨,都將國軍基層軍人及退休後的「榮民」工具化,利用他們卻不善待他們。而更廣泛的臺灣主流社會、大多數臺灣人,也似乎遺忘或忽視了「榮民」們。 在「解嚴」後的國民黨執政時期,大陸來台的「資深榮民」還能得到較多的關懷和幫助,但民進黨執政時則對「外省」籍的「榮民」頗為冷淡,許多「榮民」被主流社會遺忘,僅有有限的退休金,淒涼的度過晚年。民進黨政府還出臺禁止退伍軍人前往大陸出席抗日戰爭紀念等政策,也損害了國軍老兵的權利自由和榮譽感。他們也被動的被臺灣主流社會邊緣化,榮光被遮蓋、貢獻被遺忘、苦難被忽視、訴求被拒絕。隨著這些年邁的大陸來台「榮民」年齡越來越大、相繼去世,不久的未來他們將與已犧牲和離世的戰友們一樣,不再是鮮活的生命、不能再說話,而只是紙張、影像、遺跡上殘留的、已過去的歷史。 而另一個被臺灣主流社會忽視甚至歧視、被迫邊緣化的群體,是「陸配」。「陸配」即出身中國大陸、在1980年代之後來台與擁有中華民國國籍的臺灣居民結婚的人,其中大多數為女性。 這些來自大陸的女性,以自由戀愛方式與民國籍男性結識和結婚。其中很大一部分正是前文提到的「榮民」。因為雙方都出身於大陸,各自都有情感和現實需求,也都與臺灣主流社會存在距離。雙方也就更加抱團取暖、相互慰藉。當然,也有不少「陸配」嫁給了臺灣其他領域和階層的人。 「陸配」們也廣泛參與臺灣各行業的勞動,為臺灣發展繁榮做出了貢獻。即便做家庭主婦的「陸配」,那當然也和許多臺灣家庭主婦、所有臺灣人一樣,應享有基本公民權和各項權利自由,而不應該被以放大鏡檢視和格外指摘。 「陸配」們本應像全球幾乎所有國家地區的跨境婚姻者一樣,獲得完整的公民身份和實質性的得到各項公民權利。但因為兩岸特殊關係,「陸配」長期被夾在大陸和臺灣政府之間,身份尷尬,並不能像其他外配一樣獲得中華民國國籍和作為臺灣公民完整的權利。在民進黨強硬台獨派賴清德上臺後,民進黨政府還加劇了對「陸配」的打壓迫害,如遣返若干涉「武統」言論的「陸配」(同時對綠營支持者的極端言論卻往往以「言論自由」不予處罰)、免除一些擔任議員或地方政府職位的「陸配」公職、對誇兩岸婚姻加以更多限制和審查等。 筆者曾在發表於「聚傳媒」的《台灣本土民粹浪潮下 陸配遭受歧視與汙名化》一文中詳細說明了在臺灣「陸配」的概況和遭遇的不公正,在此就不過於重複,僅做些簡略說明。 「陸配」以合法方式來台並與民國國籍人士結婚,在各行業工作勞動,也為臺灣社會做出很大貢獻,無論從情、理、法都應當獲得完整公民權、不受歧視的生活。絕大多數「陸配」也都是老實低調、不參與政治的。即便極少數「陸配」有爭議言行,按照法律像對待其他臺灣公民類似行為、同樣程度的適當處置即可,而不可過度處罰,也不應擴大化、禍及其他守法「陸配」。但現實中「陸配」卻遭受許多歧視和汙名化,工作生活處處受限,並受到「獵巫」式迫害。「陸配」這一詞彙也在臺灣逐漸貶義化(有時民進黨和綠營以「中配」稱之,同樣是貶義化、切割臺灣與大陸、對「陸配」加以排斥的說法)。這當然是不公正、不應當的。 狹義的「榮民」和「陸配」這兩個群體,都是從大陸來台的、臺灣本土派眼中的「外省人」、「中國人」。但其實二者都紮根於臺灣、為臺灣的和平安定、經濟繁榮、社會發展做出了很大貢獻,也是臺灣多元包容社會的一部分和應加以關懷的對象。但民進黨政府和一部分臺灣人,卻出於狹隘的立場、極端的意識形態、醜惡的目的,有意排斥「榮民」和「陸配」。 關於「榮民」和「陸配」境遇的具體案例,在作家、媒體人上官亂女士發表于「聚傳媒」的《半生孤影、一世汙名:被「強制驅離」陰影籠罩的榮民陸配遺屬們》一文中已有不少具體列舉。如文中提到在極為破舊的「方蘭山莊」、「忠勤山莊」居住的黃大姐、米大姐等數十名嫁給「榮民」的「陸配」,貧病交加、節衣縮食,還被驅趕和遭受官僚主義,申請看病補助遭拒絕、申請另外住房要等待漫長排期。也鮮有媒體、人權機構和個人願為「陸配」們發聲和維權,反而常有對她們汙名化的流言和攻訐。這些就發生在媒體業、民權機構、社會保障極為發達的臺灣。 而因為「榮民」和「陸配」已在臺灣安家落戶,在大陸又沒有家業和社會保障,即便想離開臺灣去大陸定居,也難以實現。有些「陸配」帶「榮民」回到大陸故鄉,但最終還是因就醫、照護困難更大,不得不重返臺灣(對比部分老兵80年代回國探親被急於招商引資的地方政府熱情招待,如今風燭殘年和在臺灣被邊緣化才嘗試回大陸的「榮民」和「陸配」得不到幫助,也可看出大陸方面對待老兵的功利性)。若去其他國家,同樣面對高昂的成本和語言等障礙,對於年事已高的他們顯然不是合適的選擇。天下之大,大陸臺灣均是華人多數的土地,卻沒有「榮民」和「陸配」可以有尊嚴生活之處。 關於這些嫁給「榮民」的「陸配」的詳情,可閱讀上官亂的原文,我就不再于本文贅述。 總之,這些「榮民」和「陸配」處境非常淒苦,生活水準明顯低於臺灣平均,也難以得到像原住民、LGBT群體、在台留學工作的非中國籍人士等其他少數群體那樣的有益曝光和善意關注。相反,「陸配」們遭受攻擊和汙名化卻是家常便飯。她們僅僅因為大陸出身,就被污蔑為「中國間諜」等,不僅被網暴還遭受現實中的騷擾和障礙。「榮民」們因大中華認同也被冠上「親共」之類標籤,哪怕這些老兵曾以命相搏的英勇抗擊過中共的進犯、是中華民國忠誠的戰士、身體力行捍衛了臺灣的自由民主。 嚴格說,臺灣也並非完全沒有為「榮民」和「陸配」發聲、幫助的人權機構、媒體、個人,還是有一些善良的臺灣人提供了一些幫助和聲援。如有「陸配」被遣返回大陸時,就有人權團體聲援她們。但這樣的組織和人非常少、影響力有限、同樣處於較邊緣化狀態,作用也杯水車薪。臺灣絕大多數主流媒體和人權機構,以及政府部門,還有多數臺灣人,對待「榮民」和「陸配」是很冷漠的,其中對「榮民」還略有一些關心,對「陸配」則是強烈的敵意和排斥。再具體的說,上層「榮民」得到較優厚的保障和較多關懷,底層「榮民」則普遍淒慘、缺乏關懷幫助。 而作為「榮民」配偶或遺屬的「陸配」,則遭受著雙重的壓力、傷害、不公正、邊緣化。因為「榮民」的處境惡劣,作為其配偶或遺屬的「陸配」當然連帶受損害。而「陸配」自身又遭受著臺灣各界更大的汙名化。外部對「榮民」和「陸配」的歧視與偏見、各種不公正,也會讓家庭內部問題加劇和促發各種不幸。一些年齡很大、生活貧困、早有創傷的「榮民」,也給其「陸配」妻子帶來一些難以言說的家庭暴力等身心傷害。 這些痛苦和悲劇,歸根結底都是臺灣從官方到民間對「榮民」和「陸配」的歧視、冷漠、不公對待所造成或催化。一些臺灣本土派/綠營支持者質疑「陸配」嫁給「榮民」是為「圖財害命」、「故意讓丈夫早死」,不僅是無據的謠言,且也並非真心關愛「榮民」,也並未伸出援助之手,而是幸災樂禍,借機發洩對大陸出身者的仇恨。 兩岸對立的大環境、中國大陸官方和民間及全球華人的忽視和沉默,也加劇了「榮民」和「陸配」的不幸和邊緣化。海峽兩岸兩國政權的分治與對立,歷史遺留問題和現實矛盾,北京當局和臺北當局各自的利益算計、種種行為或不作為,共同造就了「榮民」和「陸配」這兩個身份特殊的群體,並成為他們不幸的肇因和背景。因為「榮民」和「陸配」居住生活在臺灣,台當局和社會各界,顯然有更直接的責任。 「榮民」和「陸配」的悲涼境遇,既反映了臺灣民進黨當局和一部分臺灣人的狹隘冷酷,也為宣稱自由民主、多元包容的臺灣蒙上陰影。作為臺灣人一份子的每個「榮民」和「陸配」,都有各自的貢獻、價值、故事,值得像對待其他臺灣人一樣的尊重、傾聽、幫助。 民進黨主導的臺灣現政府和社會各界既然願意為原住民、LGBT群體、需「長照護理」的老人殘疾人群體、「二二八」和「戒嚴」時期受害者、台籍日本兵等多種少數群體提供經濟、輿論、結社等方面的支援,讓各類群體都得到能見度和善意關懷,那麼也就不應該將「榮民」和「陸配」排除在外,更不應該將這二者作為批判和排擠的靶子。 關懷幫助一些人同時,又特意無視甚至打壓一些人,美麗多元的社會將部分人排除在外,某種程度比對待所有人都冷漠無情、整個社會高度單調和完全黑暗還要壞,因為這是造成了更大的不公平、幸福者的幸福讓不幸者更不幸,讓被拋棄和被損害者更加痛苦絕望,也違背了平等、人道、反歧視等普世價值的基本要求。而且社會總資源一定情況下,一些得到關懷者所獲資源,一定程度就是從被忽視和遺棄者那裡所擠佔的。包括台籍日本兵在內的一些群體是得到關懷、獲得較多資源者,而國軍老兵「榮民」和「陸配」則是被邊緣化和被奪走應有資源者。這是非常不公平的。 民進黨、綠營、臺灣本土派,乃至更多臺灣人,對於中共解放軍入侵臺灣、喪失自由民主和遭受迫害的恐懼與憂慮,是可以理解的。但這不是迫害、歧視、邊緣化大陸出身的無辜「榮民」和「陸配」的合理理由。絕大多數「榮民」與「陸配」顯然並不支持、更不參與中共對臺灣的入侵和滲透,而只是想好好過日子、在飽經苦難後度過餘生。中共佔領臺灣,對他們也沒有好處。把他們視為「中國間諜」、「特洛伊木馬」、「親共分子」等,是缺乏依據、以偏概全的。民進黨和綠營也有訪問大陸和發表親大陸言論的要人、被抓出為中國大陸充當間諜的黨員,難道民進黨這個黨也是「中共代理人」、每個民進黨員都是「中國間諜」嗎? 這些出生時家是中國大陸的「榮民」和「陸配」,普遍是因為各種不得已的原因離開故鄉、跨過海峽,在人生地不熟的新地方求存。這些男人和女人被時代洪流裹挾、身不由己,個人命運也隨時代變化而起伏。他們的苦難令人痛惜。而一些「榮民」和「陸配」在苦難中相依為命的故事,則格外令人感動。作為支持中華民國立場、希望台海和平、兩岸民主統一的我,也就格外關心他們的生活與命運。作為同樣處於某種邊緣化處境的我,也特別能理解和共情這些「榮民」與「陸配」。 對於許多中國大陸出身、既有中國認同又支援自由民主的人,在台的中華民國「榮民」們是曾保家衛國的英雄壯士,「陸配」們是血脈相連的同胞,當然不應漠視他們受苦受難,還要額外的關注和支持。「榮民」和「陸配」們的多年來的不幸,也是每個中國人及華人共同的悲劇。許多人即便沒有辦法提供實際支持,也起碼應當發言表達同情和聲援。聲音與輿論的力量,從長遠也有利於「榮民」和「陸配」現實境遇的改善。當然,大陸出身的「榮民」大多已離世,餘下的老人也日漸凋零。這是很令人傷感的,所以對他們的關懷更不應該再拖延。 而對於臺灣人,「榮民」和「陸配」也是其社會一份子,「榮民」是捍衛自由民主的戰士,「陸配」是為臺灣帶來多元化和勞動力等益處的新住民。臺灣民眾應對這兩個群體抱有善意和同情,而不是因狹隘偏見歧視侮辱。臺灣標榜的多元化、包容性、關懷弱勢、「最美的是人」等宣傳,也不應停留在表面,或選擇性的善良、功利的施恩。臺灣的政府及各官方機構更有法理上的責任,以非歧視的、負責任的、積極認真的態度和方式,妥善對待「榮民」和「陸配」,解決他們的合理訴求,給予他們作為公民及與其貢獻匹配的待遇,讓這些苦命大半生的男女在晚年有尊嚴的生活。 *作者為旅歐中國作家、國際政治研究者 。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