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德鎮宮廷燒製雲龍紋大缸的明清官窯「龍缸窯」 。（圖／記者任以芳攝）
記者任以芳／江西景德鎮
作為「景德鎮手工瓷業遺存」成功列入世界遺產的核心片區，陶陽里御窯廠遺址完整封存了600年的皇家製瓷祕辛。其中，專為宮廷燒製雲龍紋大缸的明清官窯「龍缸窯」，古時有「百不得五」的極限燒造傳奇，也因為成功率連5%都不到，被譽為「最難燒瓷器」。如今景德鎮御窯博物院導入AI技術修，在茫茫破碎瓷海找出修復關鍵。
隨著「景德鎮手工瓷業遺存」今年7月成功申請《世界遺產名錄》，填補全球以「瓷」為主題的產業遺產空白，深埋於御窯廠地下數百年的殘瓷祕辛也逐步公諸於世。其中，專為宮廷燒造雲龍紋大瓷缸的「龍缸窯」，因胎體厚重、工藝極端複雜，在明代燒造成功率「百不得五」，落選品全數遭擊碎深埋。如今，景德鎮御窯博物院全面導入AI智慧比對與基因庫建檔等現代科技，試圖突破傳統修復極限，讓跨越數百年的皇家珍寶加速破鏡重圓。
▲明代燒造龍缸的成功率號稱「百不得五」，連5%都不到，能燒出都是為絕代精品。（圖／記者任以芳攝）
「百不得五」極限工藝 明清皇家龍缸5%成功率成「最難燒瓷器」
作為「景德鎮手工瓷業遺存」成功列入世界遺產的核心片區之一，位於在景德鎮老城中心的「陶陽里御窯廠遺址」完整封存了600年的皇家製瓷祕辛，是明清兩代專為皇家燒造瓷器的御窯廠所在地，現在已經列入《世界遺產名錄》，裡面保留各類遺址，包括「龍缸窯」。
在眾多窯爐中，專為宮廷燒造雲龍紋大瓷缸的「龍缸窯」最具傳奇色彩。龍缸窯為明清御窯「六式窯」之一，每座窯長寬各約六尺、頂圓，每窯僅能燒造1至2口大缸。由於胎體厚重極難燒透，需歷經「溜火七晝夜、緊火兩晝夜」，再封窯冷卻10日方能開窯，成品涵蓋青雙雲龍缸、青龍四環戲潮水大缸等，被公認為「最難燒的瓷器」。
解說員提到，「明代燒造龍缸的成功率號稱『百不得五』，也就是連5%都不到，能燒出都是為絕代精品。」燒窯均為一次性搭建，換算至今燒製一口龍缸成本高達28萬至38萬人民幣。御窯廠挑選極嚴，落選者全部砸碎，因此明代傳世青花龍缸極為罕見。」
由於宮廷挑選制度極為嚴格，合格者進貢紫禁城，淘汰的殘次品則必須「全部擊碎、就地深埋」，嚴禁任何殘件流入民間，導致傳世的明代青花龍缸少之又少。明初洪武始設龍缸窯，宣德時期曾多達32座；嘉靖年間大量燒造，萬歷後因進口「回青料」匱乏而停燒，甚至萬曆皇帝定陵所用龍缸均為嘉靖朝舊物。這門失傳技藝已於2013年與2020年成功復建復燒。
▼ 「龍缸窯」都是一次性燒製，失敗率高達95% 。（圖／記者任以芳攝）
▲明代龍缸殘片多達15000多片，人力拼湊速度慢，必須靠AI修復。（圖／記者任以芳攝）
1.5萬片碎瓷混雜如天書 傳統人工38年僅修復3口龍缸
當年皇家「落選即砸」的鐵律，在御窯廠地底留下了厚重龐大的碎瓷文化堆積層。景德鎮御窯博物院的修復室內，目前整理出的明代龍缸殘片多達15000多片，總重量高達約5000公斤。
這批殘片給文物專家帶來了超乎想像的考驗。一口修復完成、通高約75公分的大龍缸，重量約120公斤，由100多塊碎瓷片拼接而成。以此推算，出土的15000多塊碎片至少分屬於40餘口、甚至上百口不同的龍缸。
更棘手的是，不少殘片歷經數百年歲月早已遺失不全。在浩如煙海的碎片中為每一片瓷土找到正確的「歸宿」，難度宛如大海撈針。自發現龍缸碎片至今38年來，歷經數代文物修復專家耗費無數人力與物力，也僅僅拼對修復出3口龍缸。
▲景德鎮御窯博物院院長翁彥俊。（圖／記者任以芳攝）
破解茫茫碎片瓷海 景德鎮御窯博物院導入AI技術修復
為打破傳統人工比對的瓶頸，景德鎮御窯博物院近年積極將古瓷遺存與現代科技接軌，透過AI智慧比對、古陶瓷基因庫建檔等先進技術，為散落千百年的碎瓷重組開闢新路。
景德鎮御窯博物院院長翁彥俊指出，陶瓷修復是一條非常漫長且精細的鏈條，涵蓋拼對、清洗、補配等諸多繁複環節，「現在AI在做的，就是怎麼能夠幫我們進行『拼對』，而這正是整個修復過程中最難、最耗時的核心環節。」
翁彥俊表示，團隊目前的攻關重點，是進一步擴大AI數據庫的演算數值與分析深度，同時藉由科技延展出龍缸的三維立體空間，精準模擬各碎片斷面的微觀弧度與紋飾走向。透過演算法對上萬片零散殘片進行高速篩選與形狀吻合運算，大幅縮短人工逐片肉眼盲測的時間，期盼最終能將這些散落各處的歷史碎片，組合復原成若干口完整的明代官窯龍缸，讓塵封地下的皇家窯火重現世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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