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党媒央视揭发曝光东莞色情黑幕风波愈演愈烈,随着公安部部署全国扫黄严打,各地闻声而动,而东莞市正副公安局长则应声被免,该市4名镇委书记同时向公众道歉,此次扫黄俨然已经成为一次整顿吏治的全国性行动。事实上,这也正契合了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在部署第二轮整风动员会上所发“在群众家门口开展”的指示。有观点认为,对东莞市的扫黄和问责其实是第二轮整风正式动手的标志。广东省一把手胡春华可谓携中央之威在东莞打响整风首役。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以央视为代表的党媒风头颇盛,似乎有从执政者喉舌和宣传者转向对地方监督者的迹象。如果说第一轮对省级以上整风以批评与自我批评为主要形式,第二轮整风的具体手法也已有章可循,即中央的问责、党媒与纪检系统的监督、省级的主角和借力,而市县一级则成为中央与省级联手整治的对象,此番东莞官场地震或许只是一个开端和样板。
胡春华东莞扫黄 整风拔下第一寨
2月9日央视曝光广东省东莞市昌盛的色情服务业,引起社会舆论激荡,至今未有平息迹象。由当前的发展走向来看,此事远非舆论所感知的那样简单,而更可能自始至终就是一个有目标、有规划的政治动作。在央视报道稍后,公安部即要求各地警方严打黄赌毒活动,坚决打击卖淫嫖娼活动的幕后“保护伞”。浙江、甘肃、广西、黑龙江、四川等地公安机关得此命令迅速出手,全国各省亦跃跃欲动,而作为舆论焦点的东莞更是成为了风暴中心。
在公安部“建议广东依法依纪严肃追究东莞市公安局主要领导和其他在关负责人、警察的责任”的“建议”下,该市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严小康、市公安局副局长卢伟琪被广东省委免职。另有10名相关责任人因失职被撤职,包括中堂镇公安分局派出所所长张伟斌与黄江镇派出所所长叶玉新等。此外,该市虎门等4镇党委书记被责令在全市范围内公开道歉。
除了中央的问责和全国舆论的聚焦,现任广东省委书记胡春华则在新闻播出之后立即作出表态和部署,要求清查东莞市相关责任人责任,“严肃处理,绝不手软”。由此,东莞市在中央监督和全国的注目,广东省高层的直接插手下遭遇了一场无法避免的官场震荡。
分析人士认为,东莞官场的遭遇并非偶然。在此之前,中共高层强势启动第二轮整风,正是以市县一级为重点整治对象。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在动员会上表示,“市县领导机关、领导干部和基层单位同人民群众的联系更直接”,“第二批教育实践活动在群众家门口开展,必须坚持开门搞活动”。稍后,中纪委、军方,各省诸侯已经群起响应。此次东莞扫黄恰好契合了“在群众家门口开展”的预设,而且整个事件是由代表中央的党媒央视所引发,广东省委与公安部立即反应,这些都难称巧合,或许正是此次整风的既定步骤之一。也可以认为,东莞扫黄是第二轮整风正式开场的试验、标志,也成为了后期对市县级整风的样板。另外,有观点认为,此次代表中央的央视南下2,000多公里外的广东省东莞市,揭露其阴暗面,是对广东省委及其一把手胡春华的“越位”和问责,真实情况或许并非如此。首先,央视的报道和公安部的“建议”,都将重心和矛头放在了东莞市,未曾有向省一级追责的迹象。而上任刚满一年的胡春华所发动的态势严峻的扫黄并延烧至东莞官场的行动,更合理的解释则是对中央的顺势和借力,携中央之威对市一级展开较为剧烈整顿。
需要注意的是,在第一轮整风从中央推至省级过程中,一时产生了几近搁浅的局面。而在将整风主角让给省级后,在省级一把手多由中央空降或外地调任的背景下,也有面临推动无力局面的可能,中央的适时督导和监督对地方是一种鞭策,更是一种难得的助力。
此次广东高层联手中央涤荡市县镇级官场,显然收到了十分突出的效果。
至此,第二轮整风的具体形式也已经有章可循。中央坐镇指导,党媒监督问责,省级担当主力,以地方官场恶势力盘踞的民众身边顽疾为切入口,整顿市县级官场,再加上中纪委纪检系统和网络舆论的监督,或将成为未来整风的“东莞模式”。
从喉舌到监督者 央视等党媒将要变身?
有观察人士指出,在第二轮整风之中,以央视为代表的中共党媒扮演了与往常不同的角色。在已被疯传的新闻视频中,央视记者拨打当地警方电话报警,报道其接警不力并因此导致多位工作人员被处理。另外还有一辆公车从娱乐场所中驰出被跟拍,有关人员随后被所在单位处理。这些问责意味明显的报道颇有将社会事件引向官场的倾向。或许可以认为,此次央视南下其意正是在此。
在中共政治理论和组织架构中,党媒是党的喉舌和传声筒;在舆论认知中,党媒则是中共利益代言人和宣传教化的工具。由于对电视的管控更为严厉,央视中几乎已无任何批评党政系统的声音,并因此成为了民间舆论的撒气筒,不满者聚集的微博中充斥着对央视的调侃和讽刺。不过,在此次揭示东莞色情服务业并将矛头对准地方官场的举动也让外界得以窥见央视的一些“英勇”色彩。
不止是央视,中共第一党媒《人民日报》自央视报道起已发布数篇文章进行辛辣评说,在2月12日至16日更是连续4天发表评论文章进行引导,除了炮轰网络大V等异见声音,亦不乏多次问责地方党政机关。上述观察人士认为,近期党媒密切配合整风的动向或许意味着其在党政体系角色将会出现一定的变化。中共第一轮整风以中央和省级为主要着力点,即使是中央级党媒也不能过多干预,但是在以市县级为主要对象的第二轮整风中则少了这许多顾忌。可以想见,以央视和《人民日报》为代表的党媒或许将在第二轮整风中成为重要的参与者,由较为纯粹的宣传者向监督和问责者角色转变。在政治社会体制较为完善的许多西方发达国家中,新闻媒体又被称为与传统的立法、行政、司法三权并立的第四权力,其主要功能在于对后三者的监督。虽然新闻媒体本身难以完全摆脱政治和利益方面的影响,或是过于追求民粹和极端,但是其监督权的实现和对执政者的监督却能够在很大程度上代表和维护民众的利益,其发展程度亦成为社会进步文明的标志。
中国媒体严格来说其实都是党媒或官媒,只是市场化程度有所不同。此次被认为最为保守的央视和《人民日报》亦借由整风之机由宣传者向监督者转变的趋向,对于中国来说自然是一个福音,或许也是中国全面深化改革的一部分,只是三中决定中不便提及。不过也要看到,央视的这次“探索性”揭黑报道显得十分生疏、粗糙,因为只是进行一些浅层次的,缺乏深度调查和权威资料,以及过于暴露性工作者面貌而被认为市县级水平。如果央视等体制内媒体过于拘泥于传统不在价值理念上作出有力调整,或将难堪改革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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