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花运动领袖林飞帆4月8日到立法院正门口,对支持学生的大批“公投护台湾联盟”的阿吉桑、阿巴桑,说明为何做出10日退场决定。林飞帆还说,立法院长王金平讲话后,总统马英九一副收割姿态。不过,林飞帆认为,马英九已经输到脱裤子,因为学生们打坏了马政府所有的政治安排。对于抗议学生发出的胜利欢呼,有分析认为,这场学运如要说赢,就在于其声势,而非胜在理直。若说马政府输给学生,在则于马英九上任这几年所取得的两岸成果,恐变得的“虚无飘渺”,因为台湾社会记住的还是对中国大陆的恐惧和不信任。
在太阳花学运进入第21天时,终于看到学生代表提出退出立法院的时间表。学生领袖陈为廷7日表示,学生将在星期四(10日)18点离开立法院,强调学运下坡战线将朝向两岸协议监督条例、服贸协议以及公民会议。未来走出立院后,也将在各地开始进行组织化,把具有同样改革理念的青年汇聚成流,汹涌向前。不过,当时在议场内的记者会现场,出现一名反退场人士王奕凯,他不满一切努力都白费,将矛头指向林飞帆等9人“黑箱作业”,王奕凯认为应该交由所有参与运动的人共同决定。因此他在退场记者会发布前、中、后,连续3次出面呛声,态度相当强硬。
另外,对于林飞帆与陈为廷是否存“分歧”,只以陈为廷这句打趣林飞帆的话“都是穿军绿色外套的人在做决定”,很难判断林、陈两人在搞“分裂”。陈为廷与林飞帆还一再向群众道歉,强调运动过程中有许多不足之处,包括决策过程,以及现在站出来讲话的形式。他们认为,这场活动应属于所有参与者,大家都是主角。其实,不管林、陈两人的关系如何,既然已向外报告了退场时间表,两人都需遵守。
林飞帆:王金平敢撕毁承诺就百万人包围立院
林飞帆8日与“公投护台湾联盟”的成员进行沟通,向他们说明退场的理由。林飞帆强调,对现况当然相当不满,为什么把议场让出来,是再次提出具体要求,立委还有什么理由说,两岸协议监督条例的立法没法交付委员会审查,“我们是进一步要求,不是肯定他们。”
林飞帆话锋一转,马英九7日讲那些话屁话没有用啦,只会激起更大反弹,大家都知,7日晚上电视荧幕一半是学生在开记者会,一半是马英九在讲话,“大家看的都‘真肚烂’”。林飞帆接着说,重点是王金平讲了话后,他(马英九)好像一副收割姿态,来跟大家摸摸头说:“啊没事没事”,他其实干在心底啦,他其实很惊(台语,怕)。因为马英九输到脱裤啦。我们打坏了他们所有的政治安排,现在可以直接地说,中共可能都要再评估,要不要再找马当代理人。
林飞帆夹杂国台语致词表示,他们要花更多心力、时间,同时进到社会这个新议场,“看到很多青年朋友扫街割蓝委,每场破千,为什么这样?因为在地很多民意没法直接到立法院参加静坐守夜,但他们可以在居住所在地支持运动。这股社会力非常庞大,我们要挖掘社会力,转换为具体有效的改革。”林飞帆重申:“如果王金平敢撕毁承诺,下次就不是50万人包围这里,而是百万人包围这里。我们要有这款的信心,这也是议场内所有伙伴朋友最基本的承诺。对我们来说,离开议场理由很简单,这场运动有新的进展、工作要去完成。至于时间为何挑周四,因为星期二、星期五是院会开议,希望之前可以腾空,东西整理整整齐齐,交还给代议士、民意代表。”林飞帆指出,离开议场不代表全盘信任、肯定他们这阵子的表态,立委的表态还不够,国民党委员还在“龟缩”,至今没有一个签承诺书,王金平也只是基于个人职责,做出个人的表态,无法代表国民党。
我们对现况还是相当不满,将转进到各地播种、遍地开花。
林飞帆、陈为廷应否承担法律责任受关注
反服贸学运即将落幕,但相关学生被检方列案侦查的案件也即将展开调查。根据了解截至目前为止,最少已经有10位民众对林飞帆、陈为廷等人提出告诉,而检方也都已经完成分案,待相关学生从立法院退场后,将展开传唤行动。台北地检署检方表示,至于何时传唤相关被告到案,承办检察官会依法侦办。而北检也透露,除了先前已完成分案的案件外,检方也陆续接到民众对学运学生提出的告诉,未来也会在完成分案后分别进行侦办。
对于学生在学运过程中所涉及的刑责,多名大学校长表示,希望司法单位能够考量学生是出于“关心国家、社会”,予以从宽处理,不要借此秋后算帐,以免让学生产生寒蝉效应,对学生造成打击。不过,法务部长罗莹雪7日上午到新北地检署视察时,首度公开评论学运表示,不能对学生违法的事实视而不见,是否为暴民,不是看身份,而是依行为而定,法律不应该因为是学生,而有另一套标准。罗莹雪强调,政府对外说明服贸政策时,应以清楚、坚定立场,将对的事说清楚,社会大众对法治这一块不了解,身为法务单位,也有义务教导社会大众,甚至也要把严重性说出来,导正民众观念。对于检方是否会侦办违法学运人士,罗莹雪表示,北检从一开始就在侦办,但细节她没去追问,检警一直都在密切联络,目前也已经有很多人提告,检察官一定会去调查。
台湾媒体热评“反服贸学生”退场
有台湾媒体认为,反服贸学生宣布在周四傍晚退场,把占领了三周的议场还给立法院。这项决定是明智的,运动不能妄尊自大、更不能无限上纲,知进退才能保持战果。评论指出,这三周来,学生赢得了广泛的媒体注目和社会支持,他们的反服贸诉求也迫使政府正视监督及沟通机制的不足,从而着手从制度去弥补。这些,都是值得肯定的成就。但在另一方面,他们侵入立法院、破坏公物的非法手段,他们挟持公署、咄咄逼人的傲慢态度,乃至羞辱警察又要求保护的两面作为,都显露出“打着民主反民主”的矛盾。这些都需要认真反省。简单地说,学生们以勇敢的冲撞和耐心的持守,向社会示范了年轻世代单纯的信仰及力量。而反过来看,社会大众对学生的过度天真与简化所表现之包容和忍让,同样是学生们应该了解与学习的事。原因是,学生固然撼动了服贸协议的审理程序,但那是胜在声势而非胜在理直。事实上,许多学生对服贸的认识仅止于皮毛,人云亦云,不知利害何在。但在学运沸沸扬扬之际,不少同事、朋友或家庭成员因为认知不同而翻脸,甚至有学生指控父母是失败主义者。这种不容异己的态度,不能当作学运的民主素养吧?
文章还说,不可否认,马政府签订服贸协议的过程确实不够透明,沟通也不足。但硬要说官员存心“卖台”,不仅言过其实,也是莫须有的罪名。在群众运动的场合,同志肩并肩指控对手是很容易的事,只要握着拳头、喊起口号,就可以让场子热得让自己激动落泪。然而,一退出议场,要回到社会去跟不同意见的人论理,就得有点真本事,不能只靠放话、叫阵那一套。
另外,还有评论“一针见血”指出,无论对服贸议题已深思熟虑或一知半解者,一场胶着的反服贸学运,突然凝聚了各路的向心。“退回服贸”只是引子,凸显的却是台湾社会对中国普遍的疑惧与不信任。这样的氛围,让两岸几年来的交流成果,成了国王的新衣,也预告马英九最引以为傲的两岸成就,恐沦为镜花水月,危及他追寻的历史定位。
欲竞选民进党主席的谢长廷2008年说,马英九若当选总统,“查甫找无工、查某找无尪、当兵要去黑龙江。”但民意的势头站在化解两岸僵局那边,近六成选民,否定了谢长廷的预言。马英九就任不久,两岸各项官方及民间交流快速开展,在中国大陆默许下,台湾终于成为世界卫生大会(WHA)观察员,迄今并得到130余国免签证待遇,签署两岸经济协议(ECFA),更是马政府第一任的重要政绩。但这些政绩并没为马政府累积更多民气,2010年五都市长选举,国民党虽保住三都,但过程惊涛骇浪,只能以惨胜名之。尽管执政出现警讯,但马英九的两岸作为,还是保他连任的药方。
陈水扁与马英九是两位个性、作风迥然不同的总统,但检视他们的第二任期,部分轨迹竟十分相似:亲信出现贪腐问题、民调每下愈况,陈水扁在第二年遇到百万红衫军抗争,马英九则是五十万黑潮。马英九一定想不透,他与第一家庭洁身自好,两岸政策起心动念皆是“以台湾为主,对人民有利”,为何还有那么多人反对?其实,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两岸,也不是服贸,而是“人”,更准确地说,就是马英九自己。
文章说,许多人批评马英九用人管道狭隘、不会沟通、刻薄寡恩,这些年看下来,几乎都对,但他依然执着,未认真化解。坐视朋友愈来愈少,敌人愈树愈多,剩下的只有任期保障的权力。总统的权力虽大,一旦只能驾御自己和亲信,遇到民意的反扑,同样不堪一击。困于自己,也就困于外。陈水扁第二任期选择拥抱基本教义派,一连串“荒诞误国”的行为,皆因看不见自己的偏差。很不幸地,马总统也在走同样的路。
如今反服贸的社会氛围,不但抹煞了马英九的努力,对服贸议题的选择性认定,也极其反讽地附和了谢长廷六年多前“无工、无尪、去黑龙江”的口号,反映了部分台湾人面对崛起大陆的心虚与恐慌。要解反服贸的结之前,马英九或许得先解开自己这个结。否则成也两岸,败也两岸,不能再把“以台湾为主,对人民有利”,当成揽镜自照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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