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右运动是中国共产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于1957年发起的第一场波及社会各阶层的群众性大型政治运动,是在“整风运动”过程中又掀起了“反右运动”。前者“整风运动”是中国共产党内的整风,后者“反右运动”主要结果是给中共党外、党内大量人员确定了“右派”身份。对于反右运动,改革开放后,中共承认在执行过程中有“扩大化”问题,即“反右扩大化”。政府给大批“错划右派”者予以“纠正”,未被纠正的右派“维持原案,只摘帽子,不予改正,不予平反”。作为事件亲历者,现任《炎黄春秋》杂志社社长杜导正撰文《牢记“反右派”斗争那段历史》,回忆“新中国诞生后消极甚至黑暗的一页”的历史。

作家丁玲(前排中)划为右派后发配在北大荒
《光明日报》离休干部殷毅,与我曾为同事,在70岁之际,学会了使用电脑,在键盘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了10余万字的《回首残阳已含山》一书,书中叙述了自己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这是一个老记者的故事,也是55万人的故事。而它的牵涉面,却广及55万个家庭及几百万亲友。这就是共和国历史上很悲痛的那一页:反右派斗争。
这55万人,其中的绝对多数为当时中国知识界及干部阶层的精英:一部分是在解放前从各大中城市投奔根据地、投奔共产党的学生志士;一部分是新中国成立之初,从西方回来忠心报国的科学家、学者;一部分是长期与共产党相依为命的民主党派铮铮盟友;还有很大部分是共产党自己一手培养的干部、大学生……
一夜之间,他们从美好的人间,跌进了深不可测的地狱。炼狱之长,延续了20多年。法国有个大文豪说过这样的话:如果法国失去了500个达官贵人、政府政要,对法国没有太大影响;但如果法国一下子失去了500个科学家、艺术家、作家、音乐家、诗人,法国历史会倒退半个世纪。这用到中国不一定妥帖,但不幸的是,这句话在中国的20世纪的几十年间几乎成为现实。这个故事更令人痛彻之处还在于:这55万“右派分子”,不是被种种外部的敌人,而是被他们信赖的党组织“引蛇出洞”之后“揪”出来,打翻在地的。在他们的脸上和心上,均被烙上了“反党、反社会主义、反革命”的“火印”。许云峰和江竹筠之所以在国民党设置的监狱里、在刽子手的毒刑下能坚贞不屈,是因为他们自信自己在为真理而献身,坚信新中国的诞生和人民得解放的这一天终将到来,为此,他们愿把牢底坐穿,他们含笑赴死。而这55万“右派分子”,是被他们所热爱的党组织“判决”为“罪人”的,并且在被炼狱之火熬炼的漫漫长夜里,他们还得被迫苦苦“悔改”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所谓“罪行”,而且,他们也完全不指望自己还会有什么“未来”。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给他们一个个平反,是他们和他们的朋友们做梦也不曾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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