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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籍制度的前世今生

7月30日,中国官方出台户籍制度改革新政,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中国实行了半个多世纪的“农业”和“非农业”二元户籍管理模式将退出历史舞台。其实,户籍制度的存在远不止60年,古代中国的户籍制度源远流长,帝王及其朝廷中枢,对老百姓户籍,只有更严格勘察造册,没有一丝一毫松懈之意,毕竟,户籍制度本身就是王朝进行统治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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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像

《史记•萧相国世家》记载了这么一件事:当初秦末天下纷乱,项羽与众英雄盟约,谁先入咸阳即为天下共主,结果刘邦抢先一步进入咸阳,诸将都忙着冲进后宫或达官贵人府邸抢夺金银财宝和美女,只有萧何一头扎进丞相府、御史大夫府以及皇家图书馆,将“律令图书”转移到安全地带派人严加看守。

后来,楚霸王自刎于乌江,刘邦高居庙堂之上。成王败寇的故事千载年来为人说道,不过太史公司马迁记载这件事后曾写下这样的话:“汉王所以具知天下厄塞,户口多少,强弱之处,民所疾苦者,以何具得秦图书也”。其意为,刘邦日后能够迅速由弱转强,最终消灭包括项羽在内的各路诸侯,关键是了解当时中国的地理民情,而这些都来自萧何当初在咸阳的“收藏”。萧何私自收藏的图书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秦国户口版籍,这一举动在中国古代王朝更替的惨烈斗争中具有强烈的符号象征,可谓意味深长:拿到了户口版籍就可以了解秦国的国情,并进而控制土地和人民,获得了它,也就象征着获得了国家政权。

太史公此说或有夸大之处,户籍的重要性却可见一斑。毕竟,户籍制度是中国古代王朝土地制度的基础,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通过人口统计,“人户以籍为定”,提供分配土地和征发税赋徭役的依据,可以说是王朝国家纳贡系统的一项核心制度。而中国又是以小农经济为基础的国家,耕地面积与农业人口的增减直接关系到王朝兴衰,历代统治者莫不敢掉以轻心。为了保证有足够数量的劳动力,每个朝代的户籍制度都制定界限分明的等级制度。春秋前期,管仲在齐国实行了一系列户籍改革措施,将居民按职业分为士、农、工、商四民,不迁不移、恒业不变。这项严格限制民众自主迁移的政策,成为两千多年来中国户籍管理从严调控迁移的重要理论根据。

从秦朝的“什伍连坐”到汉朝的“案比”都实行十分严厉的互相监督、互相检举的连坐制度,“脱籍”不仅本人要治罪,而且亲属乡邻以及执掌户籍的官吏都要治罪,以此将百姓强制地束缚在土地上。管理虽然严格,事实上百姓的“迁移”政府也管不住。中国古代战争频繁不说,遇到天灾更是饿殍遍地,流民挡也挡不住。只有宋太祖及其子孙吸取了前朝教训,遇到灾荒之年,不断地将流民吸纳进军队,虽然缔造了一支庞大而没有战斗力的军队,但保证了国内无战事。一部经典的《水浒传》让水泊梁山之名遍布天下,其实至多不过几千人,这与唐末的黄巢起义、明末的李自成起义、清末的太平天国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户籍制度自诞生以来并不是没有改变的,宋代的商品经济发达,商人阶层崛起,上自名商巨贾,下至以及专以佣工为业的手工业者经常流动,其个人财产又多以货币形式存在。北宋专为城市居民单独造户籍,根据核查到的财产分成若干等,税种也多样,比如宅税(类似今天的房产税);地税,指城市店宅地基税(类似今天的土地税)。盐钱,以及临时摊派。这些税种都以货币形式征收,所谓“出钱”;而农村,主要征发徭役和兵役,即“出力”,综合起来,就是“城里人出钱,乡下人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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