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布波族(bobo)是自相矛盾的,也有人说,布波族是全球化的。事实上,两种说法都对,它既是矛盾的又是全球化的。

布波族
实际上,布波族是继嬉皮(hippies)、雅皮(yuppies)之后,现代城市最时髦的族群。布尔乔亚和波希米亚这两种完全不同性质,甚至相互冲突的社会阶层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自相矛盾的“布波族”。布波族既讲究物质层面的精致化享乐,即所谓的“质感”,又标榜生活方式的自由不羁和浪漫主义风度。
南方都市报介绍,首先提及布波族这个概念的是美国保守主义评论家戴维布鲁克斯(D avid Brooks),他在千禧年首度提出,主要用来定义美国新一代上层精英的特色,他们夹带新科技力量,喜爱创新,崇尚自由,政治上拥抱进步价值,但同时热爱物质享受,很少真正反抗主流价值,既非传统布尔乔亚,也非正统波西米亚,而是两者的混合体,布鲁克斯将之称为“布波族”。
而今,布波族几乎已算是一种全球城市现象,每座全球大城都有自己的布波族区。当人们想要形容某处小区,原本有点破旧,有点衰败,在城市急速发展时遭遗忘,只剩下劳工家庭和下层贫民群居;而今忽然时髦起来了,漂亮年轻人全蜂拥而至,咖啡馆冒长如蘑菇,大胆的设计师改装废弃工厂成服装店,餐厅在路边摆出露天桌椅,一到傍晚,星星刚升,就挤满了饮酒吃饭的年轻人。之前因为治安、交通不便等种种原因,楼房廉价出租都没人要,现在房价冲天高,依然一间难求。当人们想要形容这种“新”的“旧”区,像是巴黎的圣马丁运河、纽约的布鲁克林、柏林的普伦茨劳堡(PrenzlauerBerg),挤满来自各地的漂亮年轻人,他们不见得用“缙绅化”专门用词,他们就说,那是布波族区。
布波族讲究独特创新,有趣的是,他们的生活方式却一成不变,文化品味完全相仿,甚至连打扮谈吐皆旗帜鲜明。他们建立他们的美学在消费的基础上,我购买,因为我相信。他们是大宗文化消费的族群,他们买衣服、看电影、逛画廊、饮酒、旅行、美食,他们认为他们是新生代的波德莱尔,一缕飘荡城市的孤独灵魂;但他们不明白波德莱尔痛恨广告,完全破产,不会天天做瑜伽,吃有机色拉,更不会在乎自己的身体线条是否优美性感。布波族最大的特色是缺乏历史感。他们搬进一个小区,因为便宜,因为往往那是城市最后一片净土,他们喜欢那种尚未遭资本污染的前现代感,居民仍保有自己的日常生活,他们欣赏这点遗世独立。他们“发现”小区的方式,就像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仿佛在他们之前,这片土地只是化外之地,在时间恒河之中,静静等待他们去发现。然后他们搬过来,用他们的有机食品店、咖啡馆、酒馆、服装店和随时随地都需无线上网的习惯,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姿态,侵蚀了整片小区,炒高了房价与生活成本,原生家庭不得不默默搬走,留下来的人发现自己的寒酸衣着与简单饮食,与周围时尚环境格格不入。
在布鲁克斯定义了“布波族”之后,布波族已不再局限于城市内迁徙,而是城市与城市之间。不仅限于“发现”小区,他们也会忽然眼睛一亮,“发现”城市,奔走相告,前年是上海,大家都去上海,今年是柏林,每个人都想去柏林,明年可能是波哥大,然后所有人都觉得不去波哥大不酷。一切都关于酷。
这或许就是布波族有时令人疲倦的原因。虽然大部分人也喜欢漂亮东西,高兴街坊升级,有些咖啡馆可去,但是,城市的最大魅力却是包罗万象,不那么一致,无法统一,即使再受伤寂寞的灵魂,也许不是完美得无懈可击,就算不酷,都能轻易融入城市的大街,感觉回到了家园属地。而布波族却像殖民者,所到之处,他们便用他们的价值习惯,强制改造了城市的风貌。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