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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格森宣告种族大熔炉破产?

历史是已经发生过了的事情,而非我们想要它发生过的事情,也不是某种学说或意识形态认为已应当发生过的事情。相反,历史有时能帮助我们估价我们对过去或对目前或对未来的信念。

----托马斯·索维尔《美国种族简史》

文章配图

密苏里州弗格森市的种族抗议遭当局铁腕弹压

当弗格森惨案揭开了美国种族主义的伤疤,以血腥的形式再度戳穿了原本美国引以自豪的种族“大熔炉”的优越感,也让不少人重新反思种族隔离主义的思想禁锢时,中共当局正在以最严厉的方式,惩罚那些对手无寸铁的无辜者实施恐怖袭击的维吾尔人。《华尔街日报》的报道称,弗格森惨案让人们想起了中国在新疆、西藏所遭遇的同样的难题。所以,中国当局在这件事情上对美国当局表现出异乎寻常的低调和“宽容”,以防“引火烧身”。而包括《环球时报》等中国媒体的嘲笑实际上更是一种赤裸裸的不明就里的冷嘲热讽----让美国也尝尝“被干涉内政”的滋味。但是弗格森惨案告诉我们的绝不仅仅是这些。

中国的民族问题一直是美国等欧美国家指责的对象。包括自由亚洲电台在等在内的西方媒体在传播中国当局铁腕弹压甚至阻挠当地少数民族表达意愿时显得过于强硬,没有顾及少数民族的人权,更没有给予西方记者的知情权以应有的尊重。而此番美国动用国民警卫队等一系列应急动作显然令外界看穿了美国背后在处理此问题上的确并不见得比中国高明许多,甚至于比中国更为过火。

当然,从另一个方面讲,也许这恰恰说明美国当局的信息透明。在对待这一群体事件时并未如中国那样令其沉陷在一层氤氲笼罩的迷雾中,让人几乎永远看不到独立于官方通稿之外的另一种叙事和表达。相反,人们从中获得任何一个细节,比如坦克、催泪瓦斯,比如国民警卫队、宵禁、戒严等等,都无疑有助于将当局的是非对错曝光于显微镜之下。也正是因此,人们得以窥见真相。这无疑是中国政府值得学习的地方。

但当美国国务院新闻发言人哈夫面对一名土耳其记者的发难,激动地辩解“这完全是美国的内政”时,人们曾一度讽刺他是否拿错了讲稿。这其中暗含的意思便是,在中国,尽管没有公开的官方消息去印证,一旦发生类似的群体事件后,诉诸铁腕的“北京模式”在任何国家都具有普遍的适用性。美国无例外,所以更无在类似事件上的道德优越性可以自恃。就事件本身的种族主义背景看,曾在此前的文章中反思当前世界国家与民族构成的两大潮流,即苏联式的拼盘模式以及美国式的“大熔炉”模式。中国所面临的日渐恶化的民族紧张局势,是否宣告了脱胎于苏联拼盘式民族文化的民族区域自治制度需要进行重新的检讨?不少中共学者不赞同对少数民族在计划生育、升学、就业和升迁方面继续提供优待,建议中国学习美国的民族大熔炉模式,加强对少数民族的同化力度,淡化他们的民族意识,增加对“中华民族”的认同。中国的智囊学者胡鞍钢就建议实行“第二代民族政策”,即“效仿美国的民族大熔炉模式,不容许任何一个族群生活在一块属于自己的历史疆域内。”但是,从本质意义上说,以弗格森惨案以代表的一系列种族主义问题恰恰暴露了它不可信任的一面。社会不公平从来都是引起社会矛盾的火药桶,阶级矛盾如此,党派矛盾如此,宗教和民族冲突都暗含了这样的导火线。)

社会不公平继而引发相互矛盾甚至冲突都指向于相似的认同焦虑。无论少数民族处于自卑、不满还是优越感等等复杂的情感,实际上都会轻而易举地导向“分裂”。日耳曼人即便在并入罗马帝国的版图后,也仍然保存这种独立的意识。有对本民族的历史渊源感到自惭形秽者,如在高卢的日耳曼人坟茔中有一块墓碑,上面竟然说他们的祖先是“基督教徒洗礼时被冲走的污块”。这显然阻碍国家观念的形成。

类似的情形即便是具有同宗心理素质的人群中也有呈现。香港泛民阵营以占中瘫痪香港要挟当局答应“一人一票选港首”,中联办主任张晓明便曾反问,如果真正有国家观念,真正认同“一国为先”的原则,真正认同基本法的规定,真正认同中央对香港的管治权,包括对香港政治体制改革的主导权,没有“对共产党的排斥敌视”心理,有些问题还会成为问题吗?还会有今天这么大的争论吗?所以说,国家认同或者说民族融合(这一概念可以替换为任何的族群、阶层融合)建筑于相同的国族认同。

不过,国族认同与自身经济状况并不具有简单的正相关关系,即使它在某一特定范围内是走向民族融合的必不可少的因素。简单来说,民族不平等必然导引民族矛盾乃至分裂,而民族平等却并不一定导引民族团结或者国族认同。这是一个悖论,却更是一个现实。

至于本文一开始所聚焦的当局铁腕的处理方式。平心而论,无论在任何当局看来,这都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无须做过多的揣测,或者说需要做多大程度的讨论。也即是说,事件本身不具有任何的对比意义。无论任何群体事件,当局都会动用强力首先平息并控制事态演变,这已经成为必不可少的优先内容。也正是在此情形下,全球维稳防暴从装备到战略战术在过去的数十年间得到突飞猛进的的改进和改良,绝不是偶然的。

不论“大熔炉”模式还是拼盘模式,民族认同是如此的根深蒂固,它让每个人在一旦遇到风险或者挑战,便会激发那种潜在的意识。对于当事人,需要做的和平妥协和有序地表达。而如果将这种表达暴力甚至恐怖主义化,将矛头对准民众,则更是放弃的仅有的道德优势。总之,美国“大熔炉”民族模式被证实是失败的或者至少是有缺失的。它告诉人们一个答案,“民族大熔炉”不会必然减少离心倾向和消除少数民族认同。抛弃群族集体利益而追求个人利益,只承认平等的个人权利,不承认少数民族集体权利,将注定是失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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