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毛井冈山会师后,南京当局不少人认为他们不过是明末的李自成和张献忠合军,不久就会作鸟兽散;然而,同样是农民起义军成分居多,毛泽东与朱德却没有成为李自成和张献忠,两支部队会师后越做越大,其中的奥秘是什么?请看
陈冠任所著、中共党史出版社2014年出版的
《十大王牌军》一书如何解读。

1955年9月27日,毛泽东为朱德授衔
1928年5月朱毛会师,毛泽东、朱德、陈毅等人只开了一个会师大会,没有搞大会餐没有对外发通电,然而,后来的历史却证明这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重大事件。美国作家哈里森•索尔茨伯里在《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一书中说:“土地革命两大主流汇合了,这次会见是中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自从在酃县第一次会见的一刹那起,这两个人的全部生活便浑然成为一体,好像同一身体上的两只臂膀。多少年来,国民党和外国报纸把他们说成‘赤匪匪首朱毛’,而称红军为‘朱毛军’。”确实是这样,朱德与毛泽东,两个人乃至两个名字、两支部队,都从此不可分开了。
但这是一个在共同信念之下思想融合的过程,是一个经过正确与错误、是与非的认识的辨别、碰撞和获取正确思想的心灵交汇过程,其中,无论是领袖还是官兵们难免会发生一些矛盾甚至交锋。
因为两支部队虽然会合一起了,但干部们以前从无交往,士兵也是很陌生,并且官兵的来源完全不尽一样,南昌起义余部多是正规军,湘南暴动的部队多是揭竿而起的农民,井冈山的部队也多是农军,就是农军中有的是湖南的,有的是江西的,他们能融合一起,凝聚成一个战斗整体吗?
首先,领导层会不会如历史上明末农民起义军首领李自成、张献忠,太平天国首领洪秀全、杨秀清等那样发生内讧,或者如那些占山为王的大王们几句言语不合就开始火拼呢?《水浒》中晁盖杀王伦或者《三国》中的刘表收刘备,都是这样不融合、难融合的悲剧。毛泽东和朱德呢,会怎么样?这个问题开始就在组织上获得了解决。
在新组建的工农革命军第4军军部中,井冈山的人员中只有毛泽东一人进入军部,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井冈山的兵力就不如朱德、陈毅带来的人马,事实恰恰相反,朱德、陈毅带上山的部队近1000人,毛泽东在井冈山的人马一千二三百人,还稍多一点。但人马多的毛泽东却没如党的另一创始人张国焘后来那样,在长征路上仗着自己人多枪多,根据地是自己开创的,就不要党组织,这要当老大,而是按照组织原则,只“进”了一人,在领导层中把自己放在了弱势。
第4军成立不久,由于人数不多,毛泽东和朱德决定取消师建制,分别将三个师改编为第28、29、31、32团,其中朱德和湘南暴动的部队改编为第28、29团,原毛泽东领导的工农革命军第1师第1、2团改编为第31、32团。改组后,成立党的第4军委员会,由毛泽东任书记。毛泽东管党,朱德管军,以毛泽东为主要领导者。
在领导层中,毛泽东和朱德、陈毅的党性和组织性能保持两支部队统一,但他们手下两支部队的几千名官兵们能真正融合为一体、合二为一吗?
此时,两支部队因为来源不一样,在素质上、人民军队建设上,差别还真有不少的距离。
井冈山部队在毛泽东的治军思想下已实行官兵一致和“支部建在连上”的制度,军纪严明,军民关系良好。而朱德带过来的部队,成分复杂,几个团像当初的武汉警卫团一样,还带着不少旧军队作风。朱德虽然行伍多年,带过上万的兵,却从没见过如第30、31团这样的好部队,十分赞赏毛泽东的治军之道,并且热切地希望随他过来的部队借着会师东风一变新容。
然而,旧作风的克服,官兵们思想的转变,并非一蹴而就,或者下个死命令就能达到。期间,有一个痛苦的过程。
这次上井冈山的第29团是一个很特殊的部队,官兵大多是湘南暴动时参加暴动的农民、旧军人和一些流氓无产者,打仗很勇敢,但缺乏必要的政治教育,组织纪律性差,流寇思想也十分严重,。一些人擅自拿老乡家的东西,甚至还有嫖妓的。
一次,红4军军部正在开会。第29团一些人便引卖唱的女人来行乐,搞得驻地乌烟瘴气。毛泽东知道后,心里很不是滋味,深思片刻后,忍不住对朱德说:“军长啊,你看看你们那些人在干些什么,把卖唱女人也引来了!”朱德听后,立即疾步如飞,跑过去,还没进门,眼前的一幕就把他气得脸色铁青,顺手拎起地上的几块劈柴,朝墙边扔过去,接着吼声如雷,对手下一阵痛骂,吓得卖唱的女人拔腿就逃。
朱德批评了带队的干部,并对当事者进行了处罚。
毛泽东见朱德被此事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有些后悔,事后不无歉意地说:“我不该将军长的军。”
朱德摆了摆手,认真地说:“将得好。对这些不顾廉耻、不要纪律的人,必须狠狠批评,严加处罚!”
除了第29团,就是朱德带来的正规团官兵也有不少旧军队作风,如毛泽东后在古田会议上总结的:“一般封建的制度、思想和习惯,仍然很浓厚地存在于一般官长士兵之中,由是打人的习惯和非打不怕的习惯,还是与封建军阀军队里头的习惯一样。”官兵不平等、官长打骂士兵的现象普遍存在。一名连级干部叫郭天民,黄埔军校毕业,性情暴烈,爱打手下,毛泽东曾当面批评他:“你是铁匠出身,像打铁一样打人。”郭天民得了“郭铁匠”绰号,但还一时改不了老毛病。
1929年12月,毛泽东在红4军第九次代表大会上当着代表们直接点了他的名:“九支队第25大队曾经有一个时期来了一个最喜打人的大队长,群众送给他的名字叫做铁匠,结果士兵感觉没有出路,充满了怨恨空气,这个大队长调走了,士兵才得到解放。”毛泽东点名批评,对郭天民震动很大,促使他认真思考无产阶级革命军队与旧军队的根本区别,领悟到官兵一致才能打胜仗的道理。
在毛泽东的耐心教导下,他终于改正了爱打人的错误。
这是后话。
俗话说:山河易改,本性难移。这种作风的转变,要触及灵魂、痛下决心才有效,因此转变是非常缓慢的。而战争却容不得他们慢慢地去改,不会给他们以从容的时间。两支部队的差距有,也觉察了,毛泽东、朱德等人来不及去进行更多更细致的思想工作,战火就已逼近而来了。
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当年在国民党二大上同台演讲的两位政治新星,毛泽东在井冈山一带穷乡僻壤,带着“泥腿子”闹革命,不断做强做大;蒋介石在南京等大城市,与国民党内各派搞内讧,争权夺利,绞尽了脑计。作为势力强大的一方,蒋介石本根本没把在井冈山闹腾的毛泽东放在眼中。谁知一日忽闻朱毛几千人马在井冈山会了师,他终于警觉起来,坐不住了,急命湘、粤、赣三省派遣重兵前去“围剿”井冈山,扑灭那一场“山火”。驻扎在永新、遂川的赣军第27师杨如轩部一马当先,叫嚷着“直捣井冈、活捉朱毛”,气势汹汹地向井冈山而来。毛泽东和朱德决定采取“敌进我退,声东击西”的游击战术,主动放弃永新县城,诱敌到根据地内周旋,寻机再消灭。
朱毛一声令下,工农革命军第4军一退出,杨如轩就“顺利”占据了永新县城。但心有余悸的他似乎意识到前头的危险。之后,他坐城观望,不进不退,干脆当起了“城中寓公”。
他不动,“围剿”就无法打破。为了调动敌兵,5月16日,毛泽东派第31团第1营营长员一民率部前去攻打国民政府主席谭延闿的茶陵县高陇乡老家。
谭延闿是国民党元老,与孙中山交情颇深。大革命时期,毛泽东还曾去拜访过他。1927年初,他转而公开支持“新秀”蒋介石,为蒋座上宾;9月宁汉沪三方在上海成立国民党中央特别委员会,任大会主席。1928年2月,他出任南京国民政府主席,为蒋介石专权、独裁打掩护,当着傀儡蒙骗天下人。员一民率部进击高陇,兵锋直指谭府,大有“直捣黄龙府”之势。
毛泽东此一举在太岁头上动土,立即震撼四方。湘军第8军一个团闻讯,星夜兼程,急急赶过来“救火”。结果,两军在路上遭遇,当即交火。敌兵仗着人多,地势也有利,死打猛冲,第1营寡不敌众,连长张金泉等50余名官兵牺牲,余部被迫撤退。员一民见势不妙,急忙派出通信员骑马“飞”去向军部求援,自己率部继续边打边撤。
在激战中,他不幸被敌兵冷枪打中,当场牺牲。第1连连长陈伯钧见状,主动站出来,临时代理营长,然后,率领第1连和第3连赶紧撤出战场,向着井冈山而去。
敌兵穷追不舍,一路死撵。朱德、陈毅接到告急消息,率领第28团前来增援。半路上,两部一合力,将死追不放的敌兵终于打垮。
第28团出现在茶陵县,在永新城内的杨如轩以为红4军主力已西去湖南,井冈山兵力空虚,拍着桌子说:“好啊,天赐良机!立即发兵。”
结果,他只留下一个第79团护城,其他两个团吃了早饭,被他赶去急急前往龙源口“剿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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