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网”新闻敲诈这一属于媒体操守范畴的行业腐败事件,在上海警方跨界(该媒体属于广东媒体南方系管辖)抓捕、官媒发布“死刑”公告2小时后又迅速“删贴”的诡异面纱下,引发了一系列诸如“21世纪网”惹怒上海帮、高层欲掀南周第二季整肃、中南海激烈角力的政治传闻。“上海帮、中南海、整肃、权斗……”这几个政治敏感词,将这一场媒体生死局的种种猜测演变成了政治角斗场的诸多悬疑。

众所周知,不仅21世纪网,新闻讹诈在大陆财经媒体行业普遍存在。所谓的21世纪网“死去活来”,喉舌尴尬“删帖”,不过是中共高层部署打击媒体腐败的一个开端。对于中共相关部门来说,需要提升自己的治理能力,以免将一个有正义立场的媒体行业反腐,因为手法粗暴、操作不当而被外界解读为意识形态斗争。
“21世纪网”死去活来
9月3号,上海警方以涉嫌“新闻敲诈”为名,跨省抓捕了“21世纪网”主编等8人。9月12日20时08分,“新华社发布”客户端发布消息:“21世纪网被吊销所有网站资质,人员全部遣散,公司注销。《理财周报》多人被带走调查。”其他多家媒体新闻客户端随后以《21世纪网被吊销所有网站资质》为题推送这则新华社通稿。但诡异的是,“新华社发布”的上述快讯内容很快被删除,取而代之的是“有关21世纪网的问题,已经由有关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并于明天开始调查。”
党报官媒的这一“删帖”行为,被眼疾手快的网络媒体逮了个现行,“微博动态”将官媒的这一动作公之于众并引发事件持续发酵,尤其是21世纪网被宣布“死刑”后,网站仍旧照常正常运转,被调侃为“事件演化超出中共官方控制”。
世间一切重要的人和事,都无不带有隐蔽性,即使不是这样,在无法顺畅获取信息的族群心目中,他们仍然是隐秘而含糊的。心理学认为,当人们没有正常的信息通道求真时,就会暗辟一条信息通道,来给自己的疑问加注解,这也是为什么一旦信息不透明,就会谣言四起的根本原因。比如这次的21世纪网被查,官媒急速删帖的异动原因,官方没有解释,导致坊间传言四起。其实,细细梳理现有信息,官媒“删帖”的背后不外乎以下三种原因。
一场媒体生死局的种种猜测演变成了政治角斗场的诸多悬疑
操作不当 内部意见误发?
首先,21世纪网既然已经进行行政立案调查,就应该以调查结果为准,而作为喉舌的新华社却抢先一步披露“吊销所有网站资质”、“遣散全部人员”、“注销公司”等,可能是媒体管理部门与新华社沟通不畅、或者是新华社内部上下级沟通不畅,以致将媒体管理部门内部会议意见当作最终决定误发。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喉舌“删帖”都暴露了目前官僚体制内,官员“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严重欠缺。共产党打天下坐天下受益于一手抓枪杆子,一手抓笔杆子,当下的“笔杆子”就是传媒业,外界都注意到习近平十八大后高调提出“强军”口号,却鲜有人观察到习也在悄然布局自己的媒体改革布局。从2013年的《新快报》陈永洲事件、到2014年央视反腐风暴、21世纪新闻网敲诈案以及近日“今日头条”案件宣判,中共官方在整治新闻乱象方面频频出手,中国媒体大洗牌在即。观察人士表示,这几则媒体异动看似并无关联,实则或与十八大以来中共高层整顿僵化的宣传体系、调整意识形态部门的战略有关。
这一轮媒介变革,甚至在十八大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习近平在25年前一篇名为《把握好新闻工作的基点》的文章中,写下了这样一段话:“新闻学作为一门科学,与政治的关系很密切。”在同一篇文章中,他谈了新闻媒体要搞好舆论引导,要加强新闻队伍建设等多个问题。在过去的20多年中,习近平屡次撰文谈论媒体,可以说他对于媒体的想法早已成熟。但是高层有好的“顶层设计,也需要执行层有好的执行能力。几十年来,中共的官僚体制,造成了官员思想僵化、面对改革不能即使自我转型的客观事实。对虚拟社会的应对能力、社会安全管理的维稳能力、传统的唯GDP主义政绩观的思维惯性……都形成对既有党政官员的能力挑战。
官方放风敲的意识形态斗争?
还有信息称,此番新华社 “外泄”的21世纪网的牌照将吊销、员工全部遣散的消息,其实是专案组故意向外透露的,旨在“震慑”21世纪报系甚至整个南方系媒体。香港媒体《明报》报道称,21世纪网之被整肃的背后,可以追溯到2013年年初的南周新年献词事件,该事件是引发有关中共高层整顿南方报系意向的源起。
2013年年初的南周新年献词事件发生后,不仅引来诸如《新京报》 “南方的粥”、《经济观察报》“南方需要自主的温暖”,以及等新浪、网易、搜狐、一财、人人、天涯社区等多个网站主页类似“南方周末加油”藏头新闻标题等暗喻式支持行为。还引来知识界的茅于轼、章诒和、李承鹏、张思之、贺卫方,乃至娱乐明星李冰冰、陈坤、姚晨、韩寒的力挺,以至于当时刚刚赴任广东的胡春华连夜开会商讨应对策略。
有消息称,中共高层中偏保守派本就很不满意右派色彩浓郁的南方系媒体存在,认为南方系媒体是对中共意识形态的挑衅和对抗,应该借此机会严肃整顿,但是开明派领导则认为,中共需要有南方系这样的敢言媒体存在。
多维“北京观察”则认为,目前的事实是,不仅21世纪网,新闻讹诈在大陆财经媒体行业普遍存在。而21世纪网新闻敲诈的犯罪事实,正好给了中共官方一个打击媒体行业腐败的突破口。可惜的是,这样一个有正义立场的媒体行业反腐,因为有关部门执法官员的手法粗暴、操作不当,居然被外界解读为一场意识形态斗争。
高层处理意见有分歧?
21世纪网事发之后,中国媒体圈的反应基本是错愕震惊居多,由于一年前《新快报》陈永洲案的前车之鉴,公开表态声援的几乎没有。作为官方代表的警方显然也汲取了陈永洲事件的教训,在抓捕21世纪网管理层前后,上海政法委邀约了三家官方媒体新华社、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以及两家北京的市场化都市报《京华时报》、《新京报》的记者抵沪。
由于有21世纪网被抓捕人员的视频采访,对律师来说,辩护空间已经不大。同时,因为有了《新京报》和《京华时报》的这两家颇有声誉的市场化媒体的见证,在公共传播的层面,“21世纪网”已经被钉上了棺材的最后铁钉,再无翻身机会。
从官方抓捕提前的预告,宣传通知的发布,已隐约可见高层整肃媒体腐败的意向。虽然仍是有质疑的声音称,利用媒体权力对企业进行敲诈勒索,几乎成为中国大陆财经媒体行业内的“潜规则”,为何单单21世纪网成为被斩首祭旗的典型?但这并不能给21网这些不当甚至非法行为合理化的解释。不过具体到这次如何处理21世纪网,却在中共高层之间却产生了分歧,有的认为应该直接注销网站解散人员,有的则认为这样的处理手法太过严重。这或许是新华社急速“删帖”的一种原因。
8月18日的深改组四次会议上,习近平将媒体改革作为议题提升到战略高度推进,除了因为中共一贯重视新闻宣传工作之外,也体现出中共高层对当下媒体现状已经很不满意。和政府公权力一样,新闻权力也需要加以规范和监督,同样需要关进制度的笼子,同样需要在阳光下运行。从目前的情况看,从政府网站加强官民互动、官媒整合到强化市场媒体的法律底线,中共治理媒体的轮廓和思路渐显。具体来说,即是弹性管控、分而治之。从政府、喉舌到媒体,从信息发布主体,信息发布内容以及信息传播渠道,中共正在划出不同的底线和管控方法,来实现媒体改革和有效治理。在这个号称是全面深化改革元年的2014年,关于媒体,关于改革,应该还会有不少好戏等待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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