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14年1月被警方从北京家中带走,到7月30日以涉嫌分裂国家罪提起公诉,再到近日的庭审和宣判,中央民族大学教师伊力哈木•土赫提案终于尘埃落定。不过,当被判无期徒刑的结果传来,各界还是一阵错愕:为何会判的如此重?如果没有跟新疆问题捆绑在一起,伊力哈木会否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错愕之外,西方媒体阵营中的伊力哈木,已然成为维吾尔的曼德拉,其微笑听判、不再让仇恨延续等等言行,通过各个渠道流窜开来,意欲构建的公众形象,与当局重判之下的分裂者形成强烈的对冲。

中央民族大学教师伊力哈木•土赫提
之所以伊力哈木宣判之后众说纷纭,关键在于当局只传递了极其有限的讯息。宣判消息传出后,主流舆论场采取了最为保守的转引通稿的做法,不加任何注脚和评说;以微博为主要阵地的网络舆论场,因为敏感词屏蔽,时下在搜索栏中输入“伊力哈木”,已经提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伊力哈木搜索结果未予显示’”;微信平台虽然流传着早前伊力哈木撰写的《当前新疆民族问题的现状及建议》,但无人敢于冒中共之大不韪附议,以免招致祸端。
在西方阵营,伊力哈木始终是一个受害者。在官方层面,以美国的表态最具代表性,引发的舆论波澜也最为剧烈。美国国务卿克里就此发表声明,称和平的异议并非犯罪,促请中国释放伊力哈木及其学生。在克里看来,北京对伊力哈木判处严刑似乎是对他以和平方式维护中国维吾尔少数族裔公民权而进行的报复。而做出这一结论的根由,在于伊力哈木多年来在维吾尔族和汉族之间提倡互相理解、宽容、和平对话和和谐统一,而非中共口中的分裂者。在克里之前,美国驻华大使鲍卡斯此前访问新疆时,也呼呼中国当局释放伊力哈木。而早在伊力哈木被捕的消息传出后,美国国务院发言人珍•普萨基(Jen Psaki)以及欧盟驻华代表团就曾先后发表声明。前者的落脚点在当局钳制言论自由上,后者则将焦点锁定在了中国的人权状况上。
隐约之间,民众仿佛回到了维权盲人律师陈光诚事件铺就的轨道中,彼时也是美国甘当出头鸟,以国际警察的姿态频频抛头。只不过,为其鼓与呼,醉温之意不言自明,当作为“筹码”和“工具”的陈光诚们失去了有效价值后,便自然而然沦为弃子了。与官方早前声明同声共振的媒体阵营,也在第一时间集体鼓噪,有喊着放人的,有拿一贯的人权和言论自由施压的,也有质疑当局民族政策的,其中《华尔街日报》、法新社、BBC等接连出场推高舆情热度,报道模式按部就班于一贯的套路,即将伊力哈木塑造成为敢于进谏言的英雄,中共当局则沦为打压异己的刽子手。
待到新疆乌鲁木齐公安局送来让鼓噪中共打压言论自由的群体哑然的“确凿证据”----伊力哈木与境外“东突”势力勾结,利用互联网鼓吹“新疆独立”,利用课堂煽动“推翻政府”,利用教师身份从事分裂活动,而且还形成了以其为头目的分裂国家犯罪团伙。之后,媒体阵营的语气和措辞开始有所收敛,但细细推敲,渗透于字里行间的“敲打”从未中断过。《纽约时报》在多篇报道中,给予伊力哈木充足的话语空间,一方面借其之口表达对北京的不满,另一方面将伊力哈木分裂罪直接与新疆问题关联在一起。意欲传递的讯息不外乎:处置伊力哈木,实则是亮剑涉疆暴恐分子;对伊力哈木的判决越重,也就意味着对反恐问题越忧心忡忡。
要说“敲打”,将伊力哈木与言论自由及民族政策捆绑在一起早已不再新鲜,国际特赦组织形容这次判决“侮辱司法”,应该是意欲实现依法治国的中国执政者最不愿意看到的“敲打”角度。按照该组织中国研究员倪伟平的说法,“这可耻的判决现实中毫无根据。伊力哈木致力在种族之间建立和平桥梁,结果却遭受有政治动机的指控惩罚。”但是究竟是否真有政治动机,也不过是在对中共刻板成见基础上的揣测。长期关注新疆民族问题的王力雄则直接将公众带入了另一个历史语境中,“中国政府成功的制造了一位‘维吾尔的曼德拉’”。
维吾尔的曼德拉?名副其实,还是名不副实,已然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如同当局提供的证据,确凿与否,关键在于观者政治态度几何,主观上是否愿意相信。早前官方报道的细节显示,伊力哈木主要有两个“舞台”,其一是自己创办的维汉双语网站“维吾尔在线”,其二是中央民族大学的课堂。第一个舞台用来组织、拉拢、操纵部分人员充当网站管理员、通讯员、信息员,造谣、歪曲、炒作案事件,借机制造事端,散布分裂思想,煽动民族仇恨,鼓吹“新疆独立”,从事分裂活动。第二个舞台用来公开宣传“维吾尔人要用暴力的方式开展抗争”,“维吾尔人要像当年反抗日本侵略一样反抗政府”,将“4•23”、“6•26”等暴恐案件暴徒称为“英雄”,煽动学生仇恨国家、仇恨政府、“推翻政府”。有了这两个“舞台”,伊力哈木便可以拉拢、诱惑、裹胁一些人员形成团伙,与境外“东突”骨干勾连,策划、组织并派遣人员出境参加分裂活动。当这些证据摆在面前,反对者认为是“欲加之罪”,赞同者则由此理解了“无期徒刑”的判决。毕竟,分裂活动以及煽动民族仇恨所招致的后果,每个身居其中的人都可能成为受害者,这是任谁也不会掉以轻心的。
频频发生的新疆暴力恐怖袭击,在国安委所谓的传统安全和非传统安全中,自然归属于前者。因为每次事件的发生总是伴随着人员的伤亡,有暴力冲突,有流血,有自杀式爆炸,有当地警方的参与。但此传统安全领域的威胁力量形成伊始,借助的却是通常非传统的方式。类似于伊力哈木的“洗脑术”,散布分裂思想,煽动民族仇恨,鼓吹“新疆独立”。相对于肉眼可见且可以很快被制止的恐怖袭击,这种思想渗透带来的安全隐患更棘手,也更难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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