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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作家谈时事漫画家的“疯狂”

漫画杂志社频繁遭遇恐怖袭击,成为了世界一大热点,那么在国际上,那些作家如何看待此事?本文来自香港南华早报,作者汤姆•普雷特(Tom Plate)是美国作家兼大学教授,曾任多份报章的社论版编辑,全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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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杂志总部发生枪击

我曾经担任纽约和洛杉矶多家报社的意见版编辑,这份工作最困难的是什么?和要求多多又烦人的上司周旋?安抚愤怒读者的情绪?让有神经质的作者自觉有尊严?不,这些都不费什么劲。

困难在于如何监督那些创意横溢的艺术家──这些人是鬼才,懂得如何以尖刻的方式表达意见;你内心深处知道这些意见是对的,但写作人总是难以用巧妙的方式表达出来。

是的,我所说的是报章杂志的社评漫画家──这些人是新闻界真正的“狂人”。

我在美国多家报社做过不同职位,职责都是“监督”这些人。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没错:他们挖苦得最尽情的时候,也就是他们最刻薄的时候,这时他们从来不会笔下留情,仅会尊重事实……哪怕这只是他们心目中的事实。他们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笔下的作品也没有半点委婉之意。他们懂得如何刺伤他人,而且大部份人都乐此不疲──至少和我共事过的优秀漫画家是如此。

当然,不是人人对全球议题的看法都和他们一样。常有读者被报章的社评漫画触怒,怒气冲冲地打电话到报社投诉,就证明了这一点。来电的人包括市长、州长、大学校长、宗教领袖──有时投诉电话没完没了。

我也收到过不少又怒又愁的上司打来的电话,尤其在报社。美国出版商总想取悦所有读者。但在社评漫画家心目中,他们的工作并非是要讨人高兴,也不是为了促销报纸,而是寻求真相。他们认为,如果人人看了漫画都高兴,那么肯定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身为“主管”,在这方面着实无能为力。偶尔能够压下他们的漫画不予发表──我记得有一次抽掉了一幅描绘萨达姆.侯赛因(Saddam Hussein)向世界露出屁股的低俗漫画。但如果你经常这样做,就会令漫画家(和欣赏你的雇员)失去热诚,你也会因为自己身为编辑却勇气不足,感到自我厌恶。

因此,你会甘冒摧毁整份报纸的意义之险,大力鼓励读者加入讨论当日新闻和各种争议,无论是相对文明的理性文章,抑或相对野蛮、针对社评漫画的情绪性攻击。

和我共事过的几位著名漫画家都曾获得普立兹奖和其他知名大奖。但近年,至少在美国报社,最尖刻的几位漫画家都退休了,或是悄然隐退。

至少在我看来,新一代漫画家较驯良,甚至太有礼貌,令人担忧──他们更像是彬彬有礼的插画家,而非家庭晚宴上喧哗但惊世骇俗的醉鬼。漫画家的热情似乎已不复见。

但在巴黎则不然:驯良绝不能用以形容《查理周报》那些尖酸刻薄的漫画家。 《查理周报》是法国一份政治讽刺刊物,该杂志社周三遭到枪手袭击,导致12人死亡,包括多名记者、漫画家和警员。我们应该知道,该周报的漫画并没有反伊斯兰,他们的嘲讽对象是一切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事物。

而世上没什么比宗教更神圣不可侵犯了。在这次骇人的袭击事件中,当局确认杀手为信奉伊斯兰教的法国公民。法国电视台片段显示,多名全副武装的男子戴着头罩离开杂志社办公室时,以法语高叫:“我们为先知穆罕默德复仇了,我们毁灭《查理周报》了。”

说出真相──或引起大家关注真相──可以很危险。有些人就是无法面对真相。

未来还将有更多类似的流血事件。这份小小的杂志如今人所共知,牺牲的人员也成为殉道者。事实上,这宗惨剧充份反映艺术家的力量。

枪手虽杀死了杂志社员工,但却重新燃起这份讽刺杂志所体现的精神和理念。这些伊斯兰杀手有所不知的是,他们遇到的这个敌人,日后势必会击溃他们。这个敌人就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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