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海秘密演练抓捕“四人帮”:有人开枪就往死里打
改变中国命运的一天终于到来。

法庭上的王洪文
汪东兴回忆说:
“第二天,也就是6日上午,经过华国锋签字同意,我用中央办公厅名义发出了开会通知。”
汪东兴是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对于发这类会议通知,可以说是驾轻就熟。这一回,汪东兴发出的通知全文如下:
根据华国锋同志的建议,兹定于10月6日晚八时在怀仁堂一楼召开政治局常委会,主要议程:
一,审议《毛泽东选集》第五卷的清样;
二,研究毛主席纪念堂的方案和中南海毛主席故居的保护措施。
因部分文献需要改动,请姚文元同志列席会议。
(签字):汪东兴
中共中央办公厅
1976年10月6日发出会议通知,只是诸多准备工作中的一项。汪东兴依靠中共中央办公厅的三位副主任,即李鑫、张耀祠、武健华,完成一系列绝密的工作:
调兵遣将,宣布纪律──挑选绝对可靠中央警卫团的干部,内中大都是团以上干部,参加行动。进行战前动员,宣布纪律,进行宣誓;
人员分组,明确任务──负责抓捕王、张、江、姚各一组,每组三四人。拘捕江青小组特地配备两名女警卫。这一小组还负责拘捕毛远新;
踏勘现场,模拟练习──有关小组对怀仁堂的地形进行实地踏勘,比如捕人时走廊要突然关灯,灯的开关在哪里,都要一清二楚。捕人时如何格斗,也进行了模拟练习。
汪东兴后来回忆说:
“具体工作我做得多一点,因为我情况熟悉一点,又管一些军队和办公室,方便一点。应该由我做,应该做好。
“在做具体工作时,我主要依靠了办公厅的三个副主任李鑫、张耀祠、武健华。如果说我做了一点工作的话,没有这三个人是不行的。
“当时我没有考虑自己的危险,不应该考虑这些了……”
一位在叶剑英身边担任多年贴身卫士的张参谋,参与了这次行动。在1982年11月24日上午,他回忆10月6日的准备情形:
“我是执行具体任务的。是叶帅派我去的。那时叶帅决心大,行动快,‘四人帮’准备10号搞政变,我们提前在6号晚上八点(行动),名义是开政治局常委会,地点(选)在中南海怀仁堂。
“事先都做好了准备。因为是突击任务,要绝对保密。早上把我从家中叫来,集合到中南海一所院子里。临走时,我对爱人说:我有任务,要到外地出差,时间可能长一些,几个月,半年说不准,我不能给你们打电话,也不能给你写信,你不要找领导打听,也不要告诉孩子们。我这次是秘密行动。“等我赶到指定地点,一看在场的都是一些熟悉的同志。每个人都带着武器,神情也特别严肃。虽然我们还不知道执行什么任务,但已预感到要发生一件大事。所有到场的人,都立即断绝同外界的一切联系,也不许到别的屋子随便走动。
“不一会,汪东兴来了。他数了数到场的每一个人,宣布了几条纪律,接着就对我们进行动员,说江青一伙坏蛋要搞资本主义复辟,要搞垮我们的党,我们都是共产党员,要坚决听从党的指挥,要用鲜血和生命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开创的无产阶级政权。
“随后,他就领着我们宣誓。誓词很短,大意是我们都是共产党员,要服从命令,保守机密;要勇敢战斗,不怕牺牲;要誓死保卫党中央;中央叫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宣完誓,汪东兴又进行了具体分工,把我们分成几个小组,按人头四个人抓一个,还在大厅里作了演习。”
汪东兴布置完工作,问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这时候,有人问:“如果有人开枪怎么办?”
汪东兴非常明确地回答:“如果有人开枪,你们就往死里打,打死了你们没有责任!”
为什么有人会提出这一问题呢?
这主要是针对王洪文来说的。张春桥、姚文元是“秀才”,不会动手开枪。但是,王洪文那时身边常带短枪。他经常到靶场练枪,据说枪法还可以。
另外,还考虑到毛远新。那时候,毛远新也身边带短枪。
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王洪文、毛远新都有警卫,警卫都带枪。
汪东兴毕竟军人出身,所以他的答复非常干脆:“如果有人开枪,你们就往死里打,打死了你们没有责任!”我们根据汪东兴的命令,警卫们分三批秘密开进了怀仁堂,悄悄埋伏下来。
叶剑英那天在玉泉山九号楼。尽管叶剑英是当天的行动的“导演”,但是他不露声色,连他的机要秘书、警卫参谋都不知道这一绝密行动计划。
10月6日上午,叶剑英的工作一切照常。他像平常一样听秘书汇报,批文件,读书,看报,甚至还照常学英语。
在这大决战前夕,叶剑英守口如瓶,处之泰然。
据叶剑英的机要秘书回忆,在10月6日下午三时半,红机电话响了,意味着有重要的电话进来。
电话是汪东兴打来的。他以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的身份通知“叶办”:“晚上八时召开政治局常委会,请叶副主席提前一个小时到达。”
当机要秘书向叶剑英报告了这一电话内容之后,叶剑英说:“准时赴会!”
这时候,“叶办”才开始着手晚上赴会的准备工作。
六时一刻,司机老赵开来“红旗”牌大轿车。警卫参谋“马头”护送叶剑英上车。
据“马头”回忆:
车子开到木樨地的时候,叶帅问:“‘马头’,你注意一下,钓鱼台方向,有没有红旗车过来?”
开到六部口的时候,叶帅又问:“‘马头’,你对中南海熟不熟?”
我说:“熟呀!”
他问:“怀仁堂有没有后门?”
我说:“有后门!”
他又问:“能进车吗?”
我说:“能进车!”我当时觉得,今天怎么啦?叶帅怎么提出这么一大堆的问题来?
晚七时──准确地提前一小时,叶剑英几乎和华国锋同时到达怀仁堂。
这时候,怀仁堂里早已森严壁垒。三个行动小组已经各就各位。
在叶剑英步入怀仁堂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警卫参谋“马头”按照惯例,在叶剑英下车之后,手持叶剑英的公文皮包,紧随其后,步入会场。往常,“马头”随叶剑英进入会场,待叶剑英坐定,他把公文包放在叶剑英面前,然后退出会场。“马头”随叶剑英到过各种会场,都是这么个“程序”。不光叶剑英如此,其他中央首长也是如此。因为首长几乎不自己拿公文包的,总是由警卫参谋、警卫或者秘书持包。持包者护送首长进入会场,给首长放好包之后退出会场。这也是出于对首长安全的考虑,出于对公文包中重要文件的安全的考虑。会场往往设有专门的警卫、秘书休息室。当首长们在会场开会,警卫们、秘书们便在休息室里恭候……
然而,今天的怀仁堂却有点反常:当“马头”随叶剑英步入怀仁堂时,却被守在门口的警卫科长挡住!
原来,汪东兴作了特殊规定,除了首长本人之外,任何警卫、秘书不得入内。不言而喻,这一规定出自今天这一特殊情况的安全考虑。
正因为这样,连“马头”也被拒绝入内。
“马头”并不知道今晚的特殊情况。他坚持要进入怀仁堂,便与警卫科长发生争执。“马头”无奈,只得把公文包递给叶剑英,而叶剑英怕耽误时间,没有接过公文包便径直往怀仁堂正厅走去。公文包一滑,从“马头”手中掉下,啪的一声落地,顿时惊动了里面执行埋伏任务的人。
这时,警卫科长只得随机应变,让拾起公文包的“马头”进入会场,并叮嘱他一放好包马上退出会场。
“马头”照办了。他意识到今天的怀仁堂情况异常,但是他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样的大事……
逮捕张春桥差点出了大漏子:贴身警卫拔枪反抗
早早在怀仁堂正厅等候并指挥现场警卫的是汪东兴。晚上七点多,当叶剑英步入怀仁堂正厅时,华国锋刚刚在怀仁堂正厅坐定。华国锋赶紧起身,请叶剑英在另一张椅子上坐定。
华国锋和叶剑英请汪东兴就坐,汪东兴摇了摇手说:
“我不是常委,我就不坐了。”
汪东兴隐蔽在屏风后面,观察着动静。
挂帅是华国锋、叶剑英。做具体工作的是汪东兴。
晚上七点多,叶帅、华国锋同志,亲临怀仁堂,就坐。汪东兴当时不是政治局常委,他就在屏风后面观察现场的情况。
七时五十五分,第一个来到的是张春桥。他一进入怀仁堂正厅,顺顺当当,立即被捕……
就在这天下午,姚文元前去钓鱼台看望张春桥,作了长谈。
1980年7月17日,姚文元秦城监狱,面对审判员的提问,谈了10月6日下午去钓鱼台看望张春桥时情况和谈话内容:
我问张春桥,你在这一段时候(间)和国锋同志相处,你觉得怎么样?
张说:“我觉得一般还是能合作的,就是不大交心。”
他还说:“我对国锋同志讲了,我有主意尽量向你提出来,我的主意可能是错误的,但我绝不会出坏主意。”
这是张春桥的自我表白。
他还说,他曾多次劝华主席要和江青搞好关系。
当时我也劝张春桥说:“对华主席还是要帮,这是大局。”
他冷冷地说了一句:“尽量帮吧。”现在我认识到:我当时找张春桥是错误的。
当时张春桥还讲了一件事,他说:那个批邓的小册子,华主席压了很长时间没有批,是他催了几次才批下来,还说那几本东西他(华国锋)根本没有看。张春桥讲这番话是攻击华主席批邓不积极。这正说明了华主席对批邓采取了抵制的态度。
另外,我们还谈到江青。
问:你们都谈了什么?
答:张春桥问我最近和江青的关系怎么样了?我说:还好,比较缓和了,内参的问题做了新的处理。张春桥希望我主动去看看江青,和她搞好团结。
问:内参是怎么回事?
答:毛主席逝世后,新华社有篇内参,把江青怎么找手工艺工人做花圈(是给毛主席送的),怎么讲文冠果是“文官国”,说得比较具体。不知哪些话江青不满意,对我发了很大的脾气,又把新华社记者找到她家里,要他们重新写了才算完事。
问:张春桥还说些什么?
答:张春桥还谈到出版毛选五卷的事,他说:“已找李鑫谈过了,我对出版毛选的具体意见给华国锋写了信。”随后,张春桥又攻击叶副主席。
问:他说些什么?
答:张春桥说:“最近叶剑英接见了一个美国人,有个外事记者,你见到了吗?”我
问:“是9月27日他会见美国前国防部施莱辛格那一次吗?”张春桥点点头说:“他把杨成武也叫去了,讲的还是过去那一套。这些人,要改变观点也难呢?我附和着说:“那个记录我看过了,强调的还是海军。
问:这是什么意思?答:叶帅过去(七三年)接见基辛格时谈过海军问题,表示愿意和美国合作,为此他受到了毛主席的批评。我的意思是说叶帅太强调海军的作用了。最后张春桥说:“我想总要开三中全会吧,但还没有考虑好,你有什么想法?”我说:“华国锋当主席,应当在三中全会上正式通过,现在政治局办事的人太少,工农都有了,能不能增加一些革命知识分子的干部。”但我并没有提出具体对象。现在看来,我的后一个意见是非常错误的,因为当时政治局首先应该增加老同志。张春桥对我提的这两条没有什么反映。我当初还想谈社论问题,但他总是谈别的事情。后来我把那封信(引者注:指纪登奎的儿子的一封信,见后文)中的一句话告诉了张春桥,我说:“我接到一封信,里边说毛主席逝世后,可能立即宣布某某某是叛徒。这种问题并不一定是真的,但应提高警惕。”我没有告诉他名字(引者注:那封信中是说张春桥)。他听了后,也没有什么反映。这次我同张春桥的议论是“四人帮”的帮派活动,是违反组织原则的。当天晚上,华主席为首的党中央就一举粉碎了“四人帮”。
张春桥和姚文元谈毕,吃过晚饭,前往怀仁堂。
张春桥和往常一样,慢条斯理的走下车,朝怀仁堂走去。他的警卫“大熊”,紧紧跟随在张春桥后面。
在研究抓张方案的时候,人们的注意力并不在张春桥本身,却是在反复捉摸如何对付张春桥身边的这只“大熊”。
“大熊”是跟随张春桥多年的贴身警卫。此人人高马大,腰圆臂粗,会几套拳脚,三、五个人难以对付。另外,此人双枪,左右开弓,枪法娴熟,十发九中。
“大熊”对张春桥忠心耿耿。
据云:
在1967年春天,张春桥被数万造反派围在一幢小楼里,两天两夜出不来。他闻讯带领一班侦察兵连夜赶去,将张春桥往掖下一夹,从二层楼破窗而跃,只身杀出重围,救了张春桥一条性命。从此,他深得张春桥的信赖和宠爱,成为张春桥的警卫参谋,日夜不离左右。他对张春桥也是忠心耿耿,唯命是从。
据说1970年中央在庐山开会时,有一天晚上林彪找张春桥谈话,久去而不归。他不知听谁说林彪有暗算张春桥之心,一时性急,挥拳击倒四、五个卫兵,硬是破门而入,冲进客厅,搞得宾主好不尴尬。张春桥嘴上虽严厉痛斥,心中却大加赞许。“十大”以后,张春桥升为政治局常委。汪东兴几次提出要给他调换两个年轻、英俊的警卫,张春桥都坚决不同意,一直将“大熊”留在身边。
国庆节前夕,汪东兴经与华国锋、叶剑英多次密谋,决定采用武力手段除掉“四人帮”。为保证这一计划顺利实施,汪东兴主动批准“大熊”回老家探亲。
不料,“大熊”才离开几天就被张春桥秘密调回来。显然,张春桥已经预感到某种危险,暗中加强了戒备。
这只“大熊”的意外出现,不能不引起汪东兴的忧虑,如果出手不利,被他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果真,那天在抓捕张春桥的时候,差一点出了大事──危险就出在“大熊”身上!
当张春桥的轿车一到,负责抓张的“第一行动小组”,马上开始行动。
张春桥走进怀仁堂大门,“第一行动小组”负责人纪和富就迎了上去,恭敬地朝他行个礼:“首长好!”
据纪和富回忆,当时张春桥上下打量着他,冷冷地问:“国锋同志和叶帅都到了吗?”
纪和春说:“到了,正在会议室等您。请随我来。”
这时候,“大熊”紧跟在张春桥后边,想跟着进去,被两名卫兵拦住了。
1982年11月24日,叶剑英的警卫参谋这样讲述道:
汽车响了。张春桥第一个走进怀仁堂大门,在他身后紧跟着警卫员“大熊”。
张春桥好象察觉有点不太对劲,两眼盯着纪和富警觉地问:“怎么回事?”
纪和富解释说:“首长的随行人员都在外面大厅里休息。”
张春桥迟疑了一下,对“大熊”摆摆手:“你就在这里等我吧。”说完,就随纪和富朝里走去。
这样,终于把“大熊”甩开了。
张春桥失去了“大熊”的保护,抓他就易如反掌。当张春桥走进怀仁堂正厅的东侧门,进了小门,刚拐了两个弯,走廊的灯便突然灭了。
在黑暗之中冲出几个人,将他紧紧扭住。
张春桥惊恐地连声喊道:“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一只大手把他的嘴也捂住了。还没等他明白怎么回事,就被行动小组的纪和富等两人把他左右双手挽起,架到大厅里。
我们把张春桥架到里面,华国锋和叶剑英同志坐在那里。
张春桥眨巴眨巴眼睛。只见华国锋和叶剑英坐在沙发上,目光威严地逼视着他;汪主任握着手枪站在屏风后,乌黑的枪口正对着他。
张春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脖子一梗,恶狠狠地问:“你们凭什么抓我?”
华国锋起身,手里拿着一张事先写好的《决定》大声念道:
“张春桥你听着:最近一个时期,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文元趁毛主席逝世之机,相互勾结,秘密串联,阴谋篡党夺权,犯下了一系列反党、反社会主义的罪行,中央决定对以上四人进行隔离审查。 中共中央。1976年10月6日。”
华国锋念完,纪和富就给张春桥戴上手铐,把他从后门押走了。
就这样,张春桥第一个落网。他被押往中南海的一个地下室。这是临时关押处,是汪东兴想出来的主意。
汪东兴对中南海了如指掌。他知道,在六十年代初,随着中苏关系的紧张,在毛泽东所住丰泽园后门,秘密地建造了一个防空洞。这样,在面临特殊情况之际,可以把毛泽东安全地转移到这里。
这是一个长期空置而又人们所知甚少的地下室。把“四人帮”临时关押在这里,可以说是绝好的去处。即便江青大喊大叫,外面也听不见。何况把“四人帮”关进去之后,插翅难逃。
张春桥第一个被押进了地下室。就在顺利地解决张春桥之后,差一点出了大漏子!
这漏子便出在张春桥的警卫“大熊”身上。
1982年11月24日,叶剑英的警卫参谋这样讲述道:
就在抓张春桥的同时,在前大厅还发生了意外的情况。张春桥的警卫员“大熊”被拦后,有人把他领到一侧耳房休息。
他进去后,见屋里还有几个警卫团的同志,因为彼此都是老熟人,他也没介意,随便打个招呼,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面喝茶一面闲聊。
这个“大熊”别瞧他长得五大三粗,人还特别机警。他嘴巴哼哼哈哈应酬着,耳朵却紧听着外面的动静。可能是抓张春桥时有些响动,他“唿”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在座的一位警卫团副团长见时机已到,便朝众人使了个眼色。几个小伙子刚要朴过去缴“大熊”的枪,没想到这家伙眼疾手快,抢先拔枪在手,猛转身把枪口对准了众人:“不许动!谁要过来我就打死谁!”
大伙一下全愣在那了,谁也不敢动。
副团长就说:“大熊,你放下武器,中央已决定要逮捕张春桥。”
“大熊”说:“我只听汪主任的,他让我交枪我才交。”
副团长只好给汪东兴打电话,把情况简单报告了一下,然后把话筒递给“大熊”。
只听汪东兴大声说:“现在张春桥已被抓起来了,我命令你,立刻把枪交出来,听候组织安排。”
“大熊”立正回答:“是!我服从命令。”
随后,“大熊”就把手枪放在了桌子上。
倘若当时“大熊”开了枪,后果就不堪设想:
这枪声马上会惊动正朝怀仁堂赶来的王洪文和姚文元,而且会惊动住在中南海的江青和毛远新。一旦他们有所戒备,那就不会发生流血事件了……
顺利解决了张春桥,士气大振。王洪文被捕时极力挣扎:企图卡住叶剑英的脖子
顺利解决了张春桥,士气大振。
在张春桥之后,第二个到来的是王洪文。
1990年7月15日,笔者在北京曾采访了“王办”工作人员米士奇。
米士奇,常被人说成是“王洪文秘书”。他再三向笔者申明,他当时只是“王办”的工作人员。
米士奇,当年人称“小米”,如今成了“老米”。据他回忆,王洪文在落入法网之前,在干什么? 他在看电视!
米士奇说:
“10月6日晚上,王洪文在北京钓鱼台住处。电视室在王洪文办公室旁边。本来,我一个人在看。王洪文从办公室里出来,看了一下手表说还早,就坐下来跟我一起看电视。
“看了一会儿,快八点了,警卫员王爱清对王洪文说:‘王副主席,该走了!’
“王洪文站了起来,我看着他走出去……”
就这样,王洪文坐着轿车前往中南海怀仁堂,出席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
从米士奇的回忆可以看出,王洪文在来到怀仁堂之前,一点也没有想到,在那里等待他的是什么……
比起张春桥来,王洪文年轻力壮,而且身边可能带枪,不那么要好下手。所以,行动小组在对王洪文下手之前,作了充分的准备。
据汪东兴回忆:
关于行动的情况是这样的:
1976年10月6日下午八时,我们在怀仁堂正厅召开政治局常委会。
当时,华国锋、叶剑英同志就坐在那里,事先我已写好一个对他们进行“隔离审查”的决定,由华国锋宣布。我负责组织执行。张春桥先到,宣布决定就顺利解决了。
接着来的是王洪文,他有一点挣扎,当行动组的几个卫士在走廊里把他扭住时,他一边大声喊叫:“我是来开会的!你们要干什么?”一边拳打脚踢,拼命反抗。但很快就被行动小组的同志制服了,扭着双臂押到大厅里。
华国锋同志把“决定”又念了一遍。
还没等他念完,王洪文突然大吼一声,挣脱开警卫人员扭缚,像头发怒的狮子伸开双手,由五、六米远的地方向叶帅猛扑过去,企图卡住叶帅的脖子。
因为双方距离太近,我也不能开枪。就在他离叶帅只有一两米远时,我们的警卫猛冲上去把他扑倒,死死地摁住,给他戴上手铐。
随后,几个人连揪带架把他抬出门,塞进汽车拉走了。
又据文献纪录片《共和国元帅──叶剑英》一片中,行动小组成员面对摄像机回忆:
“到了七点半,粉碎“四人帮”的战斗就开始了。王洪文来了,和我正好相遇。我扫了他一脚,把他压在地上。”
王洪文的警卫,被挡在怀仁堂正厅之外。
王洪文的警卫刚被领警卫休息室,还没有等他坐下,就被下了枪……
这样,王洪文第二个被押进了中南海地下室。
王洪文被捕之后, 钓鱼台并不知道怀仁堂里的剧变,“王办”还以为王洪文正在怀仁堂开会呢!
据米士奇告诉笔者,到了夜十一时左右,他吃了夜宵,洗过澡,正准备回家。这时,他忽然见到中央警卫局副局长邬吉成来了。往常,邬吉成跟“王办”没有什么工作联系,他来干什么?
邬吉成发出通知:“王洪文办公室全体人员,集中在钓鱼台十六楼,出席紧急会议!”出了什么事?等到“王办”人员到齐,邬吉成宣布中共中央办公厅命令,米士奇才知道王洪文已经被捕。
命令说:“王办”工作人员要参加学习班进行学习。全体留在钓鱼台,不准回家,不准对外联系。
米士奇当即表态:“拥护中办命令,执行中办命令。”
就这样,米士奇度过了那个难忘的夜晚……
第二天、米士奇就写了一份揭发“反党分子王洪文”的材料,交给中共中央办公厅。
姚文元被捕后透露:毛主席遗体前不正常的合影
在王洪文被捕之后,又顺利地在怀仁堂拘捕了姚文元。
关于10月6日的行动方案的制定过程,汪东兴回忆说:
这件事是10月四号下午决定的。
逮捕四人帮的方案,是10月4日晚上十一时至5日凌晨三时,华国锋来我家,与我反复讨论后,由华国锋批准的。
我们设想的行动方案,即:以在怀仁堂正厅召集政治局常委会的名义解决。(华、叶、王、张四人是常委)当时我发了文件(通知):一是审议毛选五卷的清样;二是研究毛主席纪念堂的方案和中南海毛主席故居的安排。
姚文元不是常委,就在文件上特定写明请他来做会议的文字工作,把姚文元也从钓鱼台或住地调到怀仁堂。
江青、毛远新本来就住在中南海,迟群、谢静宜等人由卫戍区负责解决。
5日上午九时三十分,我只身来到华国锋的中南秘密住处,向他汇报了这次行动的人选名单和具体部署,吃罢午饭,稍作休息,我和华国锋便分别乘车驶出中南海,直奔玉泉山九号楼叶帅家,最后共同研究行动方案,以便取得统一认识……第二天,也就是6日上午,经过华国锋签字同意,我用中央办公厅名义发出了开会通知。
汪东兴是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对于发这类会议通知,可以说是驾轻就熟。这一回,汪东兴发出的通知全文如下:
根据华国锋同志的建议,兹定于10月6日晚八时在怀仁堂一楼召开政治局常委会,主要议程:
一,审议《毛泽东选集》第五卷的清样;
二,研究毛主席纪念堂的方案和中南海毛主席故居的保护措施。
因部分文献需要改动,请姚文元同志列席会议。
(签字):汪东兴
中共中央办公厅
1976年10月6日。
既然通知姚文元列席会议,姚文元也就去开会了。然而,这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赴会!
姚文元是怎样度过他“政治生命的最后一天”── 1976年10月6日的呢?
在1980年7月17日姚文元的《审讯笔录》中还有这样一段记录:
问:主席去世后,你和江青于什么接触?
姚:除了几次在会议上的接触外,我同她没有单独接触过。哦,就是主席的灵(遗体)从中南海移到大会堂的那天晚上,江青打电话通知我去,在主席的遗体前照了张像。
问:去照像的都有哪些人?
姚:有江青、张春桥、王洪文、毛远新、陈锡联,还有华国锋主席。
问:有汪东兴吗?
姚:我记得没有汪东兴。问:你是怎么知道要去照像?
姚:先是江青打电话叫我找新华社的杜修贤,因杜是摄影记者,我想找他就是要照像。江青让我找到杜修贤后一起到中南海去。到那里后,几个人就一块照了像。后来,江青又和毛远新单独照了几张。
问:江青找你去照像说明了什么问题?
姚:如果是为了加强团结,应当找全体政治局委员一起照,或是政治局常委一起照。江青叫我、毛远新、陈锡联去参加,这几个既不是全体常委,也不是全体政治局委员,这是不正常的。
问:10月6日下午,你同张春桥谈完话还有哪些活动?
姚:我从张春桥那里出来已经很晚了,就直接回到家里。我的情绪很不好,总有一种恍惚不安的感觉。吃晚饭时,我对小女儿说:“如果爸爸死了,你们不要难过。”当时孩子吓坏了,不懂我这话的意思,我便安慰她说:“活着的人都是要死的,爸爸也不例外。”孩子说:“你思想反动了。”我当时也没有多做解释。今天回忆起来,我的这些话,我的这种不安的想法,虽然是受了那封信的影响,但如果我自己思想上坚决相信党,相信人民,同“四人帮”彻底决裂,就不会说这种话的,由于我没有彻底决裂,所以我觉得自己的前途很危险,生命也不行了。尽管想把毛主席逝世后的工作做好,因为有这种心情,就不能不出错误。那天晚上,我就是带着这种心情离开家的。
就这样,10月6日晚上,姚文元离家时,连帽子都忘了戴。当妻子金英拿着帽子赶出去的时候,姚文元已经上车走了。
当姚文元到达怀仁堂的时候,张春桥和王洪文已经落网。
汪东兴回忆在抓了张春桥和王洪文之后,是怎么样抓姚文元的:
姚文元住在家里,他那地方是由卫戍区管的。因此,我事先请吴忠同志在我办公室等着,如果他不来怀仁堂,就让吴忠带人去他家里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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