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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文明为敌 “野蛮时代”的社会丑相

随着一封公开信《针对胡舒立无理采访郭文贵家祖坟的回应--强烈要求与胡舒立进行公开媒体对话》在网络上的流行,政泉控股实际控制人郭文贵与财新传媒总编辑胡舒立的大战正式拉开序幕。郭文贵在信中狠揭胡舒立的隐私,内容十分不堪,称胡舒立是已经落马的前方正集团CEO李友的情妇,“与李友有一私生子”。此前,财新传媒多次推出关于郭文贵的深度报道,对其进行刨根三代的调查,揭露郭文贵与以马建为代表的国家强力部门少数腐败官员结成一个被称为“盘古会”的政商网络,裹挟公权力为其所用。作为回应,从未在媒体面前曝光自己的郭文贵先是刊发公开信,指责胡舒立非法持有方正证券股票以及错误报道,继而接受《香港商报》采访,声称要和胡舒立在媒体面前公开对话。身为中国媒体界领军人物的胡舒立,其先后掌舵的财经、财新无不是中国媒体行业的标杆,每每引来同行啧啧称奇的同时,又为她本人增添许多神秘色彩。所以,当公开信中揭出她的不堪隐私之后,不失为平地一声惊雷,几乎所有关心媒体和政治的人都被吸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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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新传媒总编辑胡舒立

到现在为止,郭文贵揭露胡舒立的信息真假难辨,即便假设是真的,但揭露别人私生活的行为却十分恶劣与下作。作为对胡舒立非法持有方正证券股票的不满以及对财新传媒深度报道的质疑,郭文贵有正当的权利和充足的理由表达自己的意见乃至愤怒,即便诉诸法律、对簿公堂,都是可以的,但问题是他不应该揭露个人隐私,尤其是在未经证实的情况下,他的做法只会损害别人的名誉,手段很不厚道。在现代社会,个人私生活纯属个人事务,是个人的权利范围,只要没有触犯法律或者侵犯到别人,外界都无权干涉。胡舒立的私生活是她自己的事情,她有权不让外界得知,可是郭文贵却违背法律对于个人隐私的保护,揭露胡舒立的私生活,如此行为,十分下作。值得注意的是,郭文贵的做法在时下中国绝非个例,而是一种非常普遍的抹黑手段。曾几何时,央视认罪替代法律审判震动一时,新浪大V薛蛮子、记者陈永洲、资深媒体人高瑜、南方报系的灵魂人物沈颢和网络红人郭美美,被迫穿着囚服在央视面前对着全国观众俯首认罪。当然,此处绝不是为了替他们辩护,更不是说他们没罪,而是说一个人是否有罪应该交给法律审判,而不是由一家媒体来决定,更不应该将个人认罪的镜头展示给全国观众,这既严重违背依法治国的法律精神,是侵犯个体的权利与尊严的体现,又是一种令人作呕和瞧不起的低劣手段。

任何人都有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与尊严,这既是文明社会应该有的法律共识,更是人区别于动物的重要体现。如果在一个国家,个体的权利和尊严可以被忽视乃至侵犯,媒体可以越俎代庖,对犯人进行公开审判,不仅审判本身会遭受严重的质疑,而且也会拉低这个国家的文明程度。一个男人文明与否在于他是否尊重女人,一个组织文明与否在于它是否尊重对手,一个国家文明与否在于它是否尊重人权。根据这个逻辑,郭文贵对待胡舒立的手段称不上文明,央视认罪算不上文明。

在郭文贵、胡舒立大战的同时,一场利用公权力抹黑个人的事情发生在长沙。被誉为监督公车私用第一人的“广州区伯”区少坤,26日在长沙被当地警方以嫖娼名义抓获。作为广州市的下岗职工,区少坤因为监督公车私用超过百辆,获得广泛关注,名气几乎超过市长,却至少两次遭遇袭击,并在近日嫖娼被抓,引来外界许多质疑。毫无疑问,根据现行法律,区少坤嫖娼的行为肯定不对,但是正如外界批评所言,通过公权力揭露个人私德以达到抹黑区少坤的行为更是令人不齿,是赤裸裸的“报复性执法”,不仅会压缩公众的社会监督空间,令人不敢监督,让腐败更加猖獗,而且这种手段本身就非常下作。

不管是郭文贵攻击胡舒立的公开信,还是央视认罪,乃至区伯嫖娼被抓事件,无不是一种下作的手段,是与文明为敌,是与法治为敌,是与时代的进步为敌,理应彻底消失。如果有一天,整个社会都能以文明的方式互相对待,下作的手段再无存在的土壤,彼时的中国一定令人向往。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从官方到具体的个人,都应该努力消除下作手段存在的空间,减少和避免再次出现此类令人不齿的行为,否则即便理由再正当,仍然容易让外界怀疑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乃至整个国家还停留在“野蛮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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