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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空心”中共

中共建党94周年前夕, 中组部两大动作引人深思。其一,公布党内统计数据,2014年中共党员净增一百多万人,达到8,779.3万,保持世界第一大政治组织的缓慢膨胀,同时中共基层组织渗透非公企业新领域“提速”;其二,中组部评选“优秀县委书记”,这是在中共早前宣布轮训全国2.800多名县委书记的大背景下进行的,当天习近平、刘云山等亲赴现场喊话“郡县制而天下安”巩固中共政权根基。尽管两大动作看似并无去年公布徐才厚等“巨虎”落马震动人心,但在波澜不惊之下实则是中共继反腐破局之后筑起江山藩篱的重要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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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在正统意识形态领域所遭遇的挫败可能是致命的

有评论称,从八项规定、清党、反腐、整风,中共至少意识到今天再庞大的躯体也不代表江山永固,而根本危机在于内忧外患之下,“军心”已经大动。而一旦人心涣散,则再庞大的组织也不过重演当年苏共败亡之教训:危机来临,“竟无一人是男儿”。

于是,中共不自我革命及时动作,便只能等待“被革命”。

早在今天3月初,正是中国年度两会开始之时,美国中国问题专家、乔治·华盛顿大学教授沈大伟在《华尔街日报》刊文"The Coming Chinese Crack-up",预言“中国共产党统治的最后阶段已经开始,它退出历史舞台的速度将超过许多人的想象”,中共的覆灭过程“可能是漫长、混乱和充满暴力的”。这被中共视为又一轮中国崩溃论。

相比2007年他在《中国共产党:收缩与调适》(China’s Communist Party: Atrophy & Adaptation)一书中认为中共通过学习和适应,尤其是能够借鉴前苏联垮台的经验,有潜力去克服和解决前进中遇到的问题,他的这篇文章则悲观地认为,大批经济精英移民海外、思想自由和言论表达受限、许多对党忠诚的人实际是在装模作样、猖獗且难以根除的腐败问题以及经济改革因利益集团强大阻力而举步维艰等5大问题,将最终导致中共与苏联“殊途同归”。尤其是,“许多对党忠诚的人实际是在装模作样”,实则形象刻画了中共党内当下彼此心照不宣的危机四伏。日前,江苏省委书记罗志军在《人民日报》刊文即披露,一些党员领导干部“马列主义对人、自由主义对己”,造成“台上他说人、台下人说他”。诸如此类,想必绝非偶然。

当然, 沈大伟也承认十八大以来,中共在不断地尝试各种努力,试图将中共从“偏离的轨道”上拽回来,也就是自我纠错。媒体人杨锦麟在个人微博中评论道,“94岁仍未显步履艰重,老态龙钟,还在不断积极进取,努力不懈,惩治腐败,去病排毒,不敢有丝毫怠惰。至少他是幸运的,苏联共产党的一蹶不振,台湾国民党的两度失去政权,均是前车之鉴!”

《环球时报》今天的社论《中共94年,中国人和世界几多感慨》则持同样观点,认为中共在危机离临界点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就敲响了“腐败可致亡党亡国”的警钟。中共如今依然是全球最大、行动力最强的政治组织,与当年的苏共相比,中共的联系群众能力、自我修正和改革能力都明显胜出一筹,这使得中共总能克服党建和国家发展面临的困难,带领国家前进。中共是现代世界最积极、勤奋的执政力量,它对自身和所领导国家的每一个现实及潜在问题都很敏感。

但是,在这表象之下,无论是党内腐败、派系林立还是正统信念动摇,都隐然显现了以思想立党的中共逐渐在内部信仰和价值观分歧上越走越远,甚至面临瓦解的危机。

十八大以来落马百虎无一不是权钱主义的信徒,派系林立直接导致敢于挑战中央权威,而周永康与薄熙来的“非组织活动”更以否认中共历史决议而引舆论一片哗然。

而中共党内军心涣散的同时,“外患”反复冲击着中共早已脆弱不堪的意识形态堤坝,被中共视为洪水猛兽。实际上在中共看来,相当的“内患”尤其是所谓的党内宪政派声音正是“敌对势力”和平渗透推行颜色革命的结果。所以,十八大至今,反宪政、反普世价值、反西方民主,整肃网络异见、高校一浪接着一浪,希望能够重新树立官方正统意识形态的防波堤,但是似乎收效甚微。北京时间6月29日,中共党媒《人民日报》再次炮轰美式民主全球扩张。这组《美国民主遭遇困境(之二)》系列文章声称,美国长期以来都自认是世界的领导者,并企图在全球扮演“警察”的角色。它主张用美式民主来改造整个世界,所以抵制美式民主的国家,不是被扣上“邪恶轴心”的帽子,就是被视为“法外国家”,动辄进行制裁或惩罚,甚至进行赤裸裸的颠覆或武装入侵,也就是制造所谓的“颜色革命”。文章将“这种唯我独尊式的民主”比喻为一种“原教旨主义”,称其“无异于宗教极端”。

就在7月1日当天,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通过两个决定,其中之一便是包括将意识形态安全纳入其中的《国家安全法》。据称,私下中共最高领导人习近平要求宣传机器要理直气壮宣扬“三个自信”,对欧美对中共的意识形态指责要果断地顶回去。

同一天, 中共理论机关刊物《求是》文章《沧海横流尽显英雄本色----谈谈中国共产党为何能担当坚强领导核心》延续了早前的喊话声调,以尼克松四个步骤(崇拜“西方标准”;用“西方标准”裁判中国;对中国的一切给以虚无;动摇中国人的理想信念,摧毁其自信,瓦解其共识,消解凝聚力,消磨其斗志)为例“揭批”西方和平演变阴谋,警告“党内同志”不要躲躲闪闪、迷失自我、误入陷阱,犯下“亲者痛、仇者快”的历史错误,“(他们鼓吹的)多党竞选本身就是赤裸裸的‘富人的游戏’、‘钱袋的民主’”。

其实不限于国内,对于上文所提及的沈大伟预言中共衰落的不可避免,在“中国模式”的铁杆拥趸张维为看来,无论是福山曾经的历史终结论还是沈大伟的“中共长期溃败论”,都是西方世界认识中共的傲慢与偏见所致。所以他愤而反击,《中国触动》、《中国震撼》、《中国超越》接力为“中国模式”站台背书,告诫西方世界如何收起他们的“爪和牙齿”。在6月15日《纽约时报》发表的专访中,他指责今天欧美犹如当年在马戛尔尼伯爵面前自诩天朝上国的乾隆皇帝,“我们出色至极,你们一无是处”。只是今天错位颠倒,欧美的文化傲慢也将导致他们重蹈清朝衰落的覆辙。他说对于西方偏见性地将中国视为极权国家、天安门图片必配警察图像的暗示“受够了”,中国需要有自己的政治话语或者叙事。中国有权对西方那些看起来习以为常的政治概念表达怀疑,比如什么是民主和善政。

这些内容显然与习近平本人思想契合。很多中国学者和官员私下提及,习近平阅读了张维为的书《中国震撼:一个文明型国家的崛起》,并把它推荐给了世界银行前行长罗伯特•佐利克(Robert Zoellick)之类的人物。有评论说,类似的警告实际上看似的确在西方世界发挥了不少杀伤力。但是,如果要做到意识形态固若金汤归根结底也是人心向背的问题,中共需要更强大的说服去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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