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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眼中钉:叙利亚阿拉伯社会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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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来中东局势可谓精彩,世俗化与伊斯兰化、泛阿拉伯主义交相辉映,大国斗法的舞台。在世俗化的大潮中,有一股潜流不得不提,即是阿拉伯国家建设民族国家的一次探索,最终却阴差阳错成为域内动荡的诱因之一,国家成为公敌,一个已亡成为烂摊子,一个苦苦支撑艰难度日,这就是阿拉伯社会主义复兴党,或称阿拉伯复兴社会党,简称复兴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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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疮百孔的阿萨德家族第二代巴沙尔·阿萨德画像

哈希姆家族与沙特世仇

一战后,中东阿拉伯地区由英法委任统治,伊拉克、约旦归英国、叙利亚归法国。当时的沙特由两个独立国家统治,中部高原地区由伊本·沙特建立的内志王国统治,西部红海沿岸包括圣地麦加、麦地那在内的地区由默罕默德嫡系后裔哈希姆家族第38代族长、麦加大谢里夫侯赛因·伊本·阿里建立的汉志王国统治。

由于一战中沙特家族支持英法,战后在英法支持下沙特逐渐吞并了汉志王国,在麦加加冕建立今天的沙特。不过哈希姆家族作为默罕默德嫡系后裔,在阿拉伯伊斯兰世界声望很高,1920年3月叙利亚国家大会就曾推举侯赛因·伊本·阿里的第三子费萨尔·伊本·侯赛因为大叙利亚国王,4月被法国废黜后,英国又将费萨尔接到伊拉克建立王国,直到1958年王国被自由军官组织推翻。

在叙利亚推举费萨尔为国王的同时,英国在约旦立侯赛因·伊本·阿里的次子阿卜杜拉·伊本·侯赛因为外约旦酋长国酋长,独立后改称约旦哈希姆王国即今天的约旦。在汉志王国、伊拉克王国灭亡后,约旦是唯一由穆罕默德后裔统治的国家。

阿拉伯的社会主义

二战时,为了反抗殖民势力,追求民族国家的独立,阿拉伯世俗势力引入了社会主义。1944年,叙利亚人米歇尔·阿弗拉克和萨拉赫丁·比塔尔发表了《阿拉伯社会主义对共产主义的态度》,首次将社会主义引入了阿拉伯世界,提出了阿拉伯社会主义。

阿拉伯社会主义并不等同于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的社会主义,是一种与伊斯兰教义相结合的伊斯兰之下的社会主义。它们称赞俄国的十月革命打破了剥削阶级的压迫,铲除了社会不公,平均了财富,实践了伊斯兰教义中的“万物非主”,实现了均贫富。但马克思主张无神论,未能实现伊斯兰教义中的“未有真主才是真神”,因而十月革命具有否定价值,其肯定价值必须求助于伊斯兰教义。
倡导用社会主义发展经济,用伊斯兰教义调节社会公平正义。社会主义处于伊斯兰之下,处于工具理性的地位。

在伊斯兰之下实行社会主义,目的和核心是复兴阿拉伯民族的阿拉伯主义。“统一是阿拉伯人的生存问题”,“统一是目的,自又是手段,社会主义是制度”,“统一高于社会主义”,没有阿拉伯统一就不能实现社会主义等等。统一压倒民族、国家,因此先后诞生了两个阿拉伯联合国家--埃及、叙利亚1958年建立的联合阿拉伯共合国,后又联合也门建立联邦性质的阿拉伯合众国,三年后叙利亚退出,合众国解体;同年伊拉克和约旦达成协议建立阿拉伯联邦,后因伊拉克王国被推翻而作罢。

阿拉伯社会主义先后在埃及、叙利亚、伊拉克、利比亚、阿尔及利亚、突尼斯和苏丹建国。大致分为埃及的阿拉伯社会主义,叙利亚、伊拉克的复兴社会党社会主义,阿尔及利亚的自管社会主义,突尼斯的宪政社会主义,利比亚伊斯兰社会主义。社会主义的集权天生就是产生政治强人的温床,在纳赛尔、萨达特、卡扎菲、阿萨德、萨达姆的领导下埃及、利比亚、叙利亚、伊拉克都曾在中东显赫一时。

在五大分支中,最为根红苗正的是叙利亚、伊拉克的阿拉伯社会主义复兴党,这一由米歇尔·阿弗拉克亲自创建并担任总书记的政党。当然,复兴党在其他国家也有分支,但叙利亚、伊拉克两国影响最大。

复兴党的蜕化

1954年,复兴党领导人阿弗拉克当选叙利亚民族领导机构总书记,取得了政权。但不久,为了复兴阿拉伯,阿弗拉克与埃及纳赛尔合作促成两国合并,纳赛尔迫使阿弗拉克在未与党内任何人讨论的情况下解散了复兴党,直到联合共和国解体后才恢复组织,因此阿弗拉克在党内威望削弱。1965年,复兴党再次获得政权两年后,阿弗拉克不得不辞去领导职务,1966年政变后被流放,后逃往伊拉克。也就在这一年,复兴党分裂为叙利亚复兴党和伊拉克复兴党,相互敌视。1970年,叙利亚国防部长兼空军司令哈菲兹·阿萨德发动政变,在叙利亚建立起了稳固的复兴党一党专政,阿弗拉克这位复兴党创始人被缺席判处死刑。

1963年复兴党伊拉克分支曾短暂获得政权,不久即被自己推举的党外总统镇压。1968年,流亡伊拉克的阿弗拉克当选伊拉克复兴党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在其名义号召下,同年复兴党发动军事政变掌控政权。1979年,复兴党二号人物萨达姆·侯赛因继任伊拉克复兴党新领袖。

阿拉伯社会主义理论在叙利亚、伊拉克两国先后落地,建立了一党专政,进而与苏联一样走上了个人崇拜、独裁之路。叙利亚的阿萨德家族,依靠少数的什叶派阿拉维派、城市精英特权阶层,统治占多数的逊尼派,父传子家天下。伊拉克的萨达姆,依靠少数的逊尼派统治多数的什叶派,大肆推行个人崇拜,四处悬挂萨达姆画像,建造萨达姆塑像。依靠丰富的石油资源,计划经济体制,两国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经济较为富足。
当国力强大时,阿拉伯主义的幽灵出现了,在加上独裁的权力缺乏制约,萨达姆的伊拉克为了完成阿拉伯的统一,走上对外扩张之路。十年的两伊战争,入侵科威特的海湾战争,伊拉克几乎成为中东公敌,严重影响美国的中东战略,被美国出手灭亡,复兴党成为非法组织。叙利亚为阿拉伯的复兴,也曾长期与以色列对抗,因此获得了阿拉伯世界的数十亿美元的援助。不过,叙利亚虽战略地位重要却因国力原因,对外的战争到与以色列对抗就没了,关起门来充老大。

伊拉克被美国灭亡后,见识到庞大的复兴大、强大的伊拉克军队如此不堪一击,叙利亚进行了一系列民主化、伊斯兰化改革。未曾想曾经一起反对恐怖主义的盟国,回头就向叙利亚出手,多年压抑的逊尼派,改革兴起的伊斯兰势力,以及伊拉克政权反转后成为少数派的逊尼派、伊斯兰势力交汇,阿萨德家族风雨飘摇勉力维持。

接过阿拉伯主义的逊尼派伊斯兰极端势力成为新的威胁,伊朗、伊拉克、叙利亚这三个什叶派国家、三个逊尼派及西方眼中的敌人组成的什叶派之弧处在了对抗极端伊斯兰势力的最前线,颇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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