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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钢着火


对于坐在火山口的肖钢来说,1月18日经历了一次过山车式的大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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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监会主席肖钢“被辞职”

当日晚间17时50分,路透社中文网在法人微博发布简讯----证监会主席肖钢已提出辞职。

就在民众一片狐疑之际,证监会在官方网站发布同样简短的声明:路透社发布的我会肖钢主席请辞的消息与事实不符。我会已与路透社联系,要求其更正。时隔不久,路透社官微出现异常,无法打开。

而就在两则新闻间隙播出的《新闻联播》,已经道明了“真相”。因为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学习贯彻十八届五中全会精神专题研讨班开班仪式上,肖钢也赫然在列。央视画面显示,肖钢在会场上就坐于中国保监会主席项俊波和中国银监会主席尚福林之间。

两大护法傍身,是否意味着肖钢就此安然无恙?以“史”为鉴,答案显然是未定的。已经落马的发改委副主任刘铁男在被实名举报后,其所在的国家能源局发言人也第一时间跳出来以“纯属污蔑造谣”进行反驳,结果呢?中办大秘令计划在落马前,还在党刊《求是》发文,结果呢?

唯一不变的是变化本身。何况在众怒睽睽之下,肖钢即便平稳着陆,也很难像刚上任时那般“挥斥方遒”。人民日报海外版微信公众号盘点了肖钢从上任至今的业绩----上任初,遭遇“光大乌龙指”事件,之后雷厉风行地惩处了一批券商、上市公司和从业人员;重启了IPO,数百家企业成功上市融资;2014年起,治下一波行情走牛,最后又在2015年演变成黑色的股灾;沪港通最终落地,深港通也望得见了;金融反腐浪潮中,班子里一个副主席、一个主席助理被查,手下还有一些司局处干部落马,市场上则有中信为代表的国家队人员和徐翔为代表的私募力量被司法机关带走;力推的注册制改革可能在今年上旬就要退出,但年初的4天4熔断,也让全民变身段子手……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广大股民大可以挟着对肖钢之所“恨”,逼迫中央将其赶下证监会一把手的位子,也可以凭借对未来接班人之所“爱”,将生杀予夺的大权双手奉上。毕竟,放眼望去,还没有一个证监会主席是在万民伞的簇拥下风光下台的,总是在市场的震荡中、股民的哭喊中,成为一个个失败而无能的象征。可问题在于,肖钢走了,股市就真的可以一路涨停了吗?此轮环球同此凉热的股灾,简单归咎于“人的问题”,真的可以治标也治本了吗?

中国股市的问题在哪里?肖钢在2016年全国证券期货监管工作会议上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概而言之,便是“四不”----不成熟的交易者、不完备的交易制度、不完善的市场体系、不适应的监管制度。

在此前提下,肖钢所领导的证监会出台了一系列救市措施,包括禁止某些卖空交易,暂停股份出售,允许政府下属基金买入人民币数千亿元的股票。不久前,肖钢被迫放弃他力推的熔断机制。该机制本意是为了避免股市大幅波动,实际上却加剧了恐慌性抛售。许多投资者批评,这些举措过于严厉,对市场的干涉太粗暴。

肖钢显然也认识到了系列动作的问题所在,所以公开承认了证监会监管有漏洞,并承诺将查处违法违规行为、增加市场透明度、加强投资者教育工作,但美中不足的是,这位久经沙场的“跨界奇才”不仅未能提出具体建议,还毫不讳言自己如何成功避免了一场更大的危机。“这次应对股市异常波动,本质上是一次危机处理,着眼于解决市场失灵问题,通过各方的努力,防范住了可能发生的系统性风险。”

“相信一个人能够毁市或者救市是天真的,中国是精英治国体制而非英雄治国体制,相信一个英雄就能救世界,请回到文革,或者穿越到康熙时代。”经济学家叶檀列出了肖钢不能背也背不动以及不可推卸的责任。

证券市场的性质便不是证监会主席能够定的。2015年掀起的人造牛市与此前证券市场为企业脱困、为企业融资的思路一脉相承,证券市场既要为国企并购重组、去杠杆买单,又要为创新企业服务,而后为了防止风险贸然去杠杆。扩大直接融资让证券市场成为企业融资的主战场,不是肖钢可以说了算的,创造一个人造牛市恐怕也不是肖钢能够决定的。股市下挫时,银行资金的进出、汇率的高低,也不是证监会能够置喙的。再想想金融市场的利益博弈和谁也得罪不起的一众权贵,肖钢之难可想而知。

背不动的责任之外,也有其作为证监会主席不可推卸的责任。股灾之前去杠杆,这是应对市场大崩溃的必然之举,但去杠杆的过程中,明显欠缺对市场资金量的大致估计,以及对中国市场恐慌传导速度的充分研究。熔断机制推出的第一天,从盘面上、基金规则等各方面看得出未经充分准备的慌乱迹象。

犹记得肖钢上任之初来自四面八方的溢美之词,以及外界的冀望与猜测。时隔三年,“思想开放的程度、决断的魄力都非比寻常”的点评,转而成为悲凉的点缀。至于“他将会为破除阻力、推进资本市场改革带来哪些新气象”的猜测,也在亿万股民的一声哀叹和讨伐声中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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