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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载第一位女数学家被虐杀致死

那是一个科学成为神学婢女的黑暗时代,那是一个男尊女卑的暴政时代,不要说女人远离科学,就是男人也很少对科学感兴趣。古罗马著名的女数学家、天文 学家和哲学家希帕蒂娅(Hypatia)偏偏是一个极品的另类,她不仅热爱科学,而且将自己嫁给了世上她唯一青睐的新郎----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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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尼禄

当古老的中国在五个野蛮胡族的屠刀下浴血求生的时候,古老的罗马帝国也走过了她最辉煌的岁月。这一时期罗马最大的变化除了政权更迭的越来越快之 外,就是基督教成为了古罗马人的主流信仰,基督徒由原来的受迫害者翻身变成了迫害者。为了守住其流血牺牲换来的美好生活,其对待科学与异端的凶残程度一点 都不亚于当年的暴君尼禄。在基督教此后一千年间的“精心守护”下,传自希腊的科学之火即将燃到尽头,微弱得看不到一丝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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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帕蒂娅

就在基督教如日中天的时候,公元370年,希帕蒂娅诞生在埃及的亚历山大城。她的父亲西翁(Theon)是一位知名的学者、数学教授,在著名的 亚历山大博物院从事科研和讲学工作。希帕蒂娅不仅长得美丽可爱,而且资质聪颖、乐学好问,因此西翁非常怜爱小希帕蒂娅,对她要求非常严格,希望把她培养成 一个智能超群的人才。与希帕蒂娅同时代的东方,也有一位大才女,她就是出身王谢士族的谢道韫,她凭着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的绝妙譬喻在中国才女界独领风 骚,可惜,两大才女的才情与命运都没有交集。中国的士大夫从一开始就将自然科学置之身外,认为那是形而下的东西,是匠人鼓捣的玩意,甚至是淫巧之技,他们 的子女更是不被允许去沾染科学,这也造成中国人在自然科学领域的后劲不足。谢道韫生在当时中国最大的士族之家,自然是不会将自己的才智用于自然科学上的, 她只要多吟吟诗赋,多做做女红,将来相夫教子做个贤妻良母就够了。

说了几句题外话,言归正传。希帕蒂娅在父亲的教导下进步神速。10岁左右就掌握了许多数学知识,并且懂得如何运用相似三角形的性质来测算出金字 塔的高度。不到20岁,就读了古希腊著名数学家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阿基米德的《论球和圆柱》、丢番图的《算术》。阿波罗尼奥斯的《圆锥曲线论》等几 乎所有当时能读到的数学名著。20岁后北上雅典,在雅典学院里研习历史、哲学和数学。留学期满又返回亚历山大城,该城的城主聘请她到博物院任教,讲授数学 和哲学。

早在希帕蒂娅游历南欧时,人们就对其年轻美貌和博学多才交口称赞。不少哲学家、贵族子弟纷纷上门求婚,想拥有这样一位美貌与智能并重的娇娘。如 果希帕蒂娅接过月老的红线,她就将从此过上富足的生活,免去一场无妄之灾。此后,数学也就变成了她茶余话后百无聊赖之际的谈资。可惜,年轻气盛的希帕蒂娅 受不了蔓延在罗马上空的淫靡颓废之风,这与她的理想相去甚远,她想的是人的一生要为社会做贡献,而自己现在正是埋头钻研学问的黄金时代,岂能沉溺在爱情之 中。因此,希帕蒂娅对每一个求婚者都意味深长地说:“我只愿嫁给一个人,他的名字叫真理。”于是,罗马失去了一位新娘,世上多了一位女数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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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基督教刚刚转正不久,还没来得及扑灭曾经燃遍古希腊的科学之火。不过一朝权力在手的基督教领袖们排斥鄙视数学、天文和物理学已在西方世界 传得沸沸扬扬了,他们不允许基督徒“沾染希腊学术这个脏东西”,甚至有人放话“数学家应该被野兽撕碎或者活埋”,与现代世界的基督教完全判若两人。在这些 顽固而嚣张的基督教领袖眼里,自然科学的进步就意味着神学的面纱被戳破,所以,自然科学是绝不能越过上帝的雷池一步的,哪怕是作为所有科学基础的数学也不 例外,如果数学非要存在,数学家只要能数清一个针尖上到底能站下多少天使就够了。

海归的希帕蒂娅在亚历山大博物院主讲数学和哲学,有时也讲授天文学和力学。她还传播普罗提诺和扬布里柯的新柏拉图主义哲学,主张哲学与数学联 姻,崇尚自由民主,反对宗教束缚和专制。来自欧、亚、非洲的许多青年聚到亚历山大,拜她为师,学生们都非常喜欢听这位美女老师讲课,说她不仅学识渊博而且 循循善诱,讲话如行云流水,引人入胜。几年后,希帕蒂娅便成为亚历山大最引人注目的学者了,甚至吸引了一些基督教徒成为其弟子,其中最著名的是来自西兰尼 的西奈修斯,他后来成为托勒密城的主教,他向希帕蒂娅请教学问的信件至今尚存,信中问及如何制作星盘(一种借助投影原理制作的反映星空的天文仪器)和滴漏 (古代计时工具)及液体比重计。他热情地赞扬希帕蒂娅,说她不仅是一位好老师,而且像一位慈爱的母亲和善解人意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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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盘

在传徒授业之余,她还进行了广泛地科学研究,有力地推动了数学、天文、物理学等学科的发展。希帕蒂娅发现成书于六百年前的《几何原本》有不少错 误,便同父亲一起,搜集能够找到的各种版本,通过认真修订、润色、加工及评注,编印了一本新的《几何原本》。它更加适合读者阅读,因而受到广泛欢迎,以至 成为当今各种文本《几何原本》的始祖。希帕蒂娅独立写了一本《丢番图〈算术〉评注》,书中有她自己的不少见解,并补充了一些新问题,有的评注写得很长,足 以当作一篇论文。希帕蒂娅还评注了阿波罗尼斯的《圆锥曲线论》,并在此基础上写出适于教学的普及读本。希帕蒂娅对圆锥曲线很入迷,写过好几篇研究圆锥曲线 的论文。此外,她还研究过托勒密的著作,独立写了《天文准则》,并与父亲合写了《天文学大成评注》等书。

可惜,希帕蒂娅在科学研究和教书育人上的成果越丰硕,基督教编织的绞索就紧。眼看着自己的教徒被一个不信教的女数学家吸引过去,基督教能不恼火 吗,能不视希帕蒂娅为“异教徒”吗?然而,我们知道,自然科学家很多时候过于专注自然,从而忽视了社会环境变化潜藏的深刻危机,即使山雨欲来风满楼,他们 也往往视而不见,直到有一天,狼真的来了,他们才会蓦然回首。尽管希帕蒂娅发现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但她仍相信邪不压正,仍执着地追求着科学的进步。她 把所有的爱都投入到学生及科学研究上,以至很少考虑个人问题,竟然终身未婚。

为了消除这个随时会引爆的科学炸弹,教会决定撕去伪装,赤膊上阵,置希帕蒂娅于死地而后快,只有这样才能让人们远离科学,敬畏上帝。教会将一个极端仇视科学的神棍西里尔派到亚历山大城作主教,让他精心导演了一场臭名昭著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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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415年3月的一天,希帕蒂娅坐着马车去博物院讲课。当马车行至一个教堂的门口时,事前由西里尔安排好的一群暴徒,迎面赶来拦截马车,把希 帕蒂娅从马车上拉下来,拖进教堂。一群教徒在牧师的指挥下,施行了惨无人道的暴行。首先把她的衣服剥光,一根一根地拔掉她的头发,然后用锋利的蚌壳把她身 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在经过一系列惨无人道的酷刑后,暴徒们对奄奄一息的希帕蒂娅问道:“你要数学,还是要命?”没想到,希帕蒂娅只是冷静地回答: “数学!”于是,恼羞成怒的暴徒们把希帕蒂娅还在颤动的肉体投进熊熊的烈火之中。一位才华出众的女数学家就这样被宗教势力野蛮残忍地杀害了,这一年,希帕 蒂娅才45岁。然而由于教会的纵容包庇,此案竟然不了了之。罗马教廷事后宣布:“此案查无实据,据传希帕蒂娅在雅典,并没有发生任何悲剧。”反正那时候交 通不便,信息不畅,教会完全可以一推了事。教会在摧毁处于垂死状态的希腊数学的过程中的丑恶表现,终将被钉在人类文明的耻辱柱上。

希帕蒂娅在数学上的光辉成就,使她成为西方世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位女数学家。她用事实告诉世界,女人不仅可以拼颜值,也可以比智能,更可以为了维护真理而献身。希帕蒂娅悲壮地倒下了,无数的女数学家却在她的鼓舞下涌现出来,向着数学高峰不断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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