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学渊自序:二〇〇四年得自一次偶然的刺激,写下了一篇《一堆糊涂虫说林彪》的借题发挥的文章。二〇〇六年在宋永毅先生主持的,在纽约举行的“文革四十周年讨论会”上,曾经出现“人民文革论”的提法,我是部分同意的,因为尽管发动“文革”的是毛泽东,但是“文革”的走向和态势不是按照毛泽东的“战略部署”按部就班地进行的,事实上他也根本没有什么部署;党内军内尖锐的反对声音,人民群众“打着红旗反红旗”的派性斗争,使得毛泽东内外交困,原先他以为自己是运动群众,收放群众运动的的“里手”,最后是一发而不可收,最后崩溃于“最亲密的战友”林彪的叛逃出走。
十年又过去,有人说“文革”要回潮了,其实“文革”是毛泽东毕生践履的暴力行为的一节篇章而已,二十年代湖南农民运动,三十年代的富田事件,四十年代的延安整风运动,延至五十年代的土地改革,又有哪一次不是戴高帽游街,屠杀战友,羞辱无辜的无名的“文革”?而邓小平对毛泽东“文革”的批判,是三分自私,七分廉价的。他更有敢在天安门前,在国际视听面前屠杀学生的,甚于毛泽东胆力。我们如果还是循着他的口气去批判文革,就实在太没有出息了。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九日
香港《开放杂志》编者原按:最近海内外一片为林彪翻案声,一些高干子弟纷纷立说,为林叫屈,内容涉及九一三事件真相与对林彪的历史评价。本文以广阔的视野剖析林彪在毛泽东政权中的角色,尖锐地批评了那些局限于中共体制内思维的愚昧和虚伪,指出林彪在文革中从拥毛为恶走向反毛杀毛的双重意义。
朱学渊:一堆糊涂虫说林彪
八月初,香港“凤凰卫视”的“鲁豫有约”节目,连续两个周末播放了中国名人吴法宪将军夫人陈经圻女士的采访记。陈大姐抗日战争时期参加新四军,从上海的一个中学生变成了一个革命战士,在一次聚会上唱了一首英文歌曲,引起吴将军的爱恋,而结合成一个美满的革命家庭。
吴法宪夫人上电视为丈夫叫屈
采访的主题自然是林彪“九·一三叛逃案”,是时吴将军是空军司令,事后又是“林彪、四人帮反革命集团”的重要成员,因此对事件的始末有相当详尽的了解。陈大姐年过八旬、言辞谦逊,而且记忆清晰,条理分明,她把周恩来带着吴将军处置事件的细节,说得清清楚楚。依我的感觉,毛泽东似曾通过周恩来挽留林彪,只是林彪去意已坚,乃至“折戟沉沙”了。
对吴将军事后所受的处罚,以至株连家属的做法,陈大姐非常反感,她认为夫君虽是林彪提拔的部下,但只有“工作关系”;而所谓“林彪、四人帮反革命集团”,则纯属子虚乌有。到头来,经常“反对四人帮”的吴将军等,竟与江青等同上了一个被告席。对共产党此等“司法”的厌恶,我们与陈大姐有相印之心相惜之感。所谓“胡风集团”,“高饶反党”,“章罗联盟”,“彭罗陆杨”,哪门儿不是假的?有些事情非得落到自己的头上,才会觉得冤枉。
陈大姐提到吴将军出事后,她把与林彪、叶群合影照片、往还书信统统烧了。说来,我们也都经历过那个恐惧的时代,据美国之音报导,《晚年周恩来》作者高文谦先生说,毛泽东也派他的亲信女子谢静宜,把“故副统帅府”中的档案文书“清理”了一遍,灭去了许多蛛丝马迹;大家还都知道,林彪死后周恩来大哭一场。
体制内思维的糊涂和虚伪
最近,海内外一片为林彪翻案声,最执着者自然是闻人林豆豆(林立衡)了,她四下活动为父平反,说的无非是她妈和兄弟害了她爹,林彪本人根本就不知道有个《五七一工程纪要》云云。林豆豆虽在“北大”受过尖端教育,其实是个非常痴愚的女子,当年她向“党中央”密告叶群有“异动”,致使林彪仓促出走,失事身亡。今天,“大义灭亲”的她,却又期待中央还父亲一个“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光辉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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