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撰写本书的过程中,我的采访对象多来自这些已没落的制造业劳工阶级小区。他们来自传统的工党选民家庭,一辈子都一直跟着工党,直到生计遭受打击,小区在缺乏投资的情况下萧条。他们看不到自己的未来,畏惧儿女未来面临的困境……当他们多年工资不上涨,‘零时工时合约工资’成为正常劳动报酬时,许多英国白人劳工最终诉诸于他们的‘想象工资’─民族主义。”
这是长期观察英国的台湾独立记者白晓红,在新书《愤怒的白人:直击英国极右派》中写的序言,这本书甫一上市就引来多家台湾媒体转载,台湾许多网民的评论是,愤怒的白人,看起来并不陌生,甚至与台湾相似?

“愤怒的白人”现象不只出现在英国(图源:中央社)
这些现象当然不只与台湾相似,德国“另类选择党”(Alternative for Germany)在近日的柏林州议会选举中拿下14%得票率──这个2013年才成立的反移民政党如今竟在第一大城有如此得票数;而在美国,“愤怒的白人”现象就更明显了,特朗普的出现,使各国媒体都在评论“美国怎么了”?
要探讨“愤怒的白人”现象,可以先看一下发生在欧美各国的新闻事件:在英国、德国、美国的工业小镇,一群群劳工抗议政府与中国的贸易政策,他们质疑自己失业的原因,是因为中国的钢铁商品“不公平地”倾销欧美市场,他们是全球化的牺牲品。
但北京清华大学的研究员周世俭反驳,“基础设施建设的钢材,中国是很拿手的,可是建造航母、军舰、重要设备等高档钢材还需从欧洲进口,双方是互补性”;而《德国之声》也评论,“长远看,欧洲钢企最大的生存希望在于科技创新”,创新领域,德国与中国的差距正逐步缩小,提高保护措施只是暂时。
在政府对于失业工人拿不出好的辅导办法、或新工作机会的情况下,反移民、反全球化、民族主义、仇富的极右派就容易在政客操作下应运而生,尤其这是个社群网络发达的时代,极端的言论,更容易散布出去,“愤怒的白人”成为种族主义的代言人。
然而,不只白人愤怒,处于人口老化、经济不振、“看不到希望”的地区,都出现了一样的现象,政客无法解决国家根本问题,在推诿责任及选票考虑的前提下,用简单的逻辑、发泄式的言语来告诉民众──这些,都是“谁谁谁”的错。“谁谁谁”可能是移民、中国、外籍劳工、“非本土者”。
在台湾,情况比欧洲各国还要难以解决,因为并不是单纯的左右派之争,而是意识形态的争斗,敞开大门面对的不只是经济冲击,还有政治现实,前者尚可如其他国家一样用政策稍稍化解,后者台湾难以(也不敢)面对。
因此台湾社会,一方面高呼全球化,一方面却又无法坦然面对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卖台还是亲中、这些政客够不够“本土化”,这些矛盾、这种“类民族主义”,延续了十年。
“我还可以工作三十年,我不要现在就失业”,一名“愤怒的白人”曾这样告诉BBC记者,因此他们寄望于一个新的“拯救者”──在美国是特朗普、在德国是极右派政党;在台湾,是大把一再告诉人们“都是马英九卖台的错”的政客。
这本书被台湾媒体瞩目的同时,也是台湾社会好好思索──从愤怒的白人到愤怒的台湾人,距离这么远,为何又如此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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