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的产生远远落后于现实,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少,这是一个很难否定的事实。这意味着在话语、争论、舆论的上游,出现了一个源头枯竭的变化。尽管,隔三差五,朋友圈依旧有刷屏的魅影。但它们是什么,何以剩下,以及谈论它们的方式都已经有巨变。
我看见越来越多的争吵,尤其发生在从前并肩的人们当中。甚至在一些从前被忽略、不以为意的事情上,裂痕都很深。社交媒体,差不多成了绝交媒体。这是为什么?先是有国家级别的墙,而后有对墙的适应,再如今是自个筑墙,拉黑对方,画地为牢。
很多现时的样子,不能谈论什么,或者说即使在可以谈论的方面,之所以不能让人满意,无法化解越来越浓重的郁闷,这一切改变的起点可能都是这个:在那一天,你不再谈论真相,不觉得这是必要、重要的。现在若是自觉沉重处,当时只道是寻常。
看下来这些年,人们有一个较大的改变,就是不再谈论大词。对于真相、正义、转型、改革等大词的态度,决定了这些词汇以及其后势与道的状态。你要是从总体上评判眼下话语的品质与生态,就得要回到这个原点。把残缺的话语作为拐杖,只能跛行。
你比如说到中二小的霸凌舆论,照例是漫天的争议,但争来争去争出了什么,我看也没有。所见的唾沫星当中,张贴着这些标签:学校妖魔化,老师五毛化,校长书记化,学生流氓化。一句“霸凌”了,吃瓜群众就赶过来了。我记得从前是“城管打人了”。
这样的舆论有当然是有比没有好,可争到最后(一般是24小时为限)除了意气之争,真的剩不下什么。各种词锋往来,各种心意难平,各种一地鸡毛。在中关村二小之前,是那个什么谁的募款乱局,再往前是聂树斌平反,在往前……总是一样的,像是套路。
那天财政部自黑,治霾资金被各地政府骗取、挪用,等于是给下边人劫了份生辰纲。没人说,新闻湮没,籍籍无名,这种议题的沉沦,配以成都闹市区的禁忌,空气当中五十步内人畜不分,算是绝配了。人们从一种莫名的厌倦开始,跌落到莫名其状的现实。
我的感觉是,好多年前,当社论标题中还可以用“民主”这个词的时候,对于话语的危险,预见性地要求“建设性”。然而,当那些危险词语被清理,直到今天被废弃,“建设性”依旧不见踪影。反而,解决方案从各行各业中退却,没有解决方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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