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谈论反法西斯主义的时候,我们仅仅需要回顾上世纪初那段惨烈的历史吗?当我们谈论当下的法西斯主义的时候,我们仅仅需要审视存在于日本、欧洲的极右翼分子吗?绝非如此。我们要强调的正是发生于中国的事情!
法西斯主义首先是国家主义的。国家主义者将所谓“国家的利益”置于各阶级相互对立的利益之上,他们反对无产阶级为争取自身解放而损害“国家利益”。然而,所谓代表全体国民利益的“国家利益”是不存在的。在国家主义者口中的“国家利益”的面皮之下,不过是资产阶级统治集团的利益!
抗日战争中中国无产阶级与民族资产阶级的合作绝不是因为存在着什么抽象的国家利益,而仅仅是因为两者的利益在短期内出现了一致——中国无产阶级在日本殖民地的处境下要遭受更多的苦难,更难取得革命的胜利。
有些“左翼”并不相信代表全民的“国家利益”,但是他们相信无产阶级只有在国家稳定、强大(另一种“国家利益”)的前提下才能实现自己的利益。在他们看来,在中国与外国对抗的当下,无产阶级与本国资产阶级的利益主要是一致的。这些“左翼”是更具欺骗性的国家主义者。

要理解这些“左翼”的危险性,我们只需回顾一战的历史:革命领袖列宁与罗莎·卢森堡皆主张“失败主义”,而第二国际的修正主义者则走向了可耻的背叛——德国社民党的国家主义者最终与右翼的帝国主义者合流,对革命工人展开了血腥的屠杀。
在德国、俄国,这类已经进入国家垄断资本主义阶段,处于世界体系的核心、半核心地位的帝国主义国家,其资产阶级政权只有遭遇失败,无产阶级才更容易争取得自身的解放。德国社民党维护帝国主义国家,已经站到了无产阶级根本利益的对立面,只不过由于其反对专制主义,维护资产阶级的民主制度,才与法西斯对立起来。
法西斯主义必然是维护专制与帝国主义的。与第二国际理论家考茨基不同,列宁认为,对帝国主义的判断绝不是看其是否表现得好战,而是要看这一国家的资本发展到了何种阶段。从世界体系理论来看,核心国家可以通过资本输出以及国际交换转移来更多的剩余价值,以解决本国的利润率危机以及社会危机;而这些剩余价值是有限的,它来自于该国资本对国际市场的主导地位;资本主义国家不愿摒弃资本积累的生产方式,又要应对国内的各类危机,势必追求更高的市场地位以谋取更多剩余价值;剩余价值的攫取与争夺不单取决于技术实力的比拼,更取决于政治力量的对抗,因而帝国主义的主张与恶行必然会产生,无论这类国家表现得如何爱好“和平”与“共赢”。
中国的帝国主义、法西斯主义意识形态,也是在一定的经济基础上产生的。随着其经济基础的不断发展,这类主张也越来越多、越来越肆无忌惮地表现出来,在过去的这一年尤为明显。
“共”青团中央资助运营的某公众号旗帜鲜明地主张:“总结就是:中国要想彻底去除污染,国家就必须要下定决心顶住压力,继续完善工业化水平和掌握制造技术的制高点,同时利用强大的工业体系来打造一支全球最强的作战部队,因为只有这样中国才能具备转移和转嫁污染型企业的资格。”这篇文章阅读10万+,获近7千赞。

一个金融领域新媒体公司的公众号“扑克投资家”宣称:“中国最可怜的一批年轻人……还沉浸在老帝国灌输给他们的思想和方法中,却不曾有过一个新帝国公民该有的觉悟。每一个新帝国的崛起,意味着它不但要对内整合,更开始要对外扩张,肢解掉老帝国,踩着旧帝国的尸体踏上自己的王座。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顺着趋势的人会得到奖赏,而那些看不透的人,就只有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命运了。”赤裸、直接、肆无忌惮的帝国主义言论往往只出现在民间,而在正规媒体中,那些包装得更为精巧的帝国主义思想也并不鲜见。李世默在观察者网写道:“中国无意取代美国的世界主导地位,只寻求在周边地区重新确立应有的领导地位”;“双方……或许能够制定出全球治理的新共识,藉以通向更加稳定的新世界”;中国的“长期战略目标”是“回归其在亚洲的主导地位”,“这不仅无可厚非,并且理所当然”。这一“主导地位”的实质是什么,我们浏览观察者网上“中日高铁之争”的相关文章即可知晓。

李世默在春秋研究院的同事宋鲁郑前年曾说:“今天中日之争的核心并不是钓鱼岛、靖国神社或者历史问题,而是谁来主导亚洲。这一次不会有双赢,要么日本承认(默认)中国在亚洲的主导权,要么中国崛起失败,日本在美国扶持下继续主导亚洲。这一次前所未有的大阅兵,中国向日本发出的就是这样坚定的信息。未来,等到日本臣服并认罪之时(日本这个民族不臣服是不会认罪的),也就是邀请日本共同参加大阅兵之时。”赞助纸媒《文化纵横》的修远基金会前年也曾发文宣扬:“依靠阶级联合来超越国家,已经不现实。……我们需要以国家的力量来提升竞争力,在国与国之间的竞争中获得更多的经济份额,从而来改善国家内部的民生和就业。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民间的马克思主义需要重新理解国家,重新定义劳工与社会、劳工与国家的关系。”这些宣扬“国家整体利益”的帝国主义论调的理论根源,正是实质上认可“全民党”(即资产阶级政党)、否认剥削阶级存在的某些理论、思想。
当然,法西斯主义绝不仅仅是专制主义与帝国主义的结合,在许多情况下,它还伴随着对特定民族的歧视、排斥与仇恨。如果说二十世纪的法西斯主义以“反犹主义”作为煽动民粹的旗帜,那么二十一世纪的法西斯主义就将以“反穆主义”臭名远扬。
只需要对“知乎”等网站稍作观察,我们就可以发现:吹捧特朗普、反穆斯林、反难民、反移民、反政治正确已经占据了这类平台的主流。在一个宣称“友好与理性,连接各行各业精英”的平台中,非理性、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论调早已司空见惯。
在“为什么唐纳德·特朗普说中国人坏话没有激怒美国人,说穆斯林却激怒了?”这条问题下,有一则近2万赞同的回答这样写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优胜劣汰,弱肉强食,这是上亿年不变的真理,这是一切生物永恒的本能。这是天道,这是真理,这是正义。……政治正确主导的西方文明,她已违背天道,她也必将灭亡。美轮美奂的伟大波斯文明毁灭于伊斯兰的扩张,她的残迹默默地告诉每个热爱文明的人,一个文明不管曾经多么高贵威严,如果失去保卫自己的决心和勇气,那么她就必然灭亡。”在微信与微博上,反穆主义者们只需要使用国外社交媒体上信度存疑的消息,无需验证,便可写就一篇反难民、反移民的推送,获得数万阅读。“深度news”等自媒体针对穆斯林的造谣、传谣记录早已不胜枚举。他们将伊斯兰教整体视作攻击性的宗教、不可能与现代文明相融的宗教,将穆斯林整体视作威胁自身的极端分子。
诸如“码字为生的朱砂”之类的博主宣扬道:“为什么同样的暴乱后,天朝钱财物人一个劲的援助,却并没有换来如古吉拉特邦那样的安宁?后来我渐渐明白了一些道理。”“你杀我一个,我杀你100个来报复。这便是莫迪对待恐怖行为的价值观。”“这些庞大的温和分子随时可以拿起砍刀。”“想彻底根治暴恐,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对小范围的暴恐,实施连座制,制造暴恐行为的人,其直系亲属一律实行终身监禁。若是发生大规模民族冲突,允许被伤害的一方实施正当防卫,且,允许防卫过当。以暴易暴,残酷无奈却绝对正确的选择。”当这篇文章被有关部门封杀时,它已经从微博传播到了许多博客、论坛、贴吧中。对于这样的法西斯暴徒,除了誓死斗争,除了同它抢夺群众,我们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们应该感谢当局的网络审查吗?我们更应该认识到:极端民族主义壮大的土壤,正是无产阶级的全国团结受到制度的各种阻碍,以及民族主义宣传对马克思主义宣传的取代。
修远基金会的文章宣称:“‘民族复兴’这一政治主张和意识形态叙事逐步凸显出来,成为具有不同利益诉求的各个阶层都可以接纳和认同的‘最大公约数’。执政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十八大以来,执政党着重强调复兴叙事,提出‘中国梦’的概念,力图以民族主义来统合各种思潮。‘民族复兴’叙事背后依托的,既包括当下的成就,也包括对中华民族悠久历史文化的自豪,还有对未来的期待和信念。”然而,少数民族能从“中华文化”的主流宣传中感受到多少自豪感?又有多少汉族会认同少数民族与自己同属一个文化呢?官方的民族主义宣传真的不会反嗜自身吗?阶级团结的话语被压制,然而中华民族团结的话语却难以战胜各民族自我团结的话语,这类赤裸裸宣扬种族屠杀的言论势必甚嚣尘上。一战后,当德国的保守主义集团无力抗衡崛起的社会主义政党,法西斯主义便成为其利用的对象,加以纵容。尽管保守主义者并不赞赏纳粹的国家社会主义激进纲领,也不喜欢纳粹的反犹暴行,不愿其独掌大权,但是当共产党、社民党被压制,便不再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制衡纳粹党。兴登堡等人最终反被希特勒所利用。如果这一段历史再度重演,人类又将付出多大的代价!
从微信到知乎,从互联网到纸媒,从民间到智库,一张法西斯的铁幕在徐徐落下。但是,如同二十世纪一样,面对全世界无产阶级的不屈反抗,二十一世纪的法西斯也将遭受可鄙的失败。自由主义、保守主义从未能根除法西斯的土壤,能战胜法西斯主义的最终只有共产主义!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向着法西斯蒂开火,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向着太阳,向着自由,向着新中国,发出万丈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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