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不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何川洋讲话,因为已经太迟了。在被扣上“造假状元”的大帽并被鞭笞得体无完肤之后,他已经看不出来继续上重点大学的希望。在墙倒众人推的情形下,何川洋的梦想被以合谋的方式实施毁灭性打击。而合谋者正是一群舍弃常识的民粹主义者和企图以何川洋为代价换取其他高考造假者安然无恙的重庆官僚。
一个靠自己本事赢得高考状元的学生就这样被无情地粉碎了梦想,仅仅因为在他14岁的时候他的官员父母为他更改了民族身份,虽然这个身份在高考前已经改正,何川洋未曾受到半点恩惠,但批评者却有意无意地漠视了这一点,非欲置状元郎于“死地”。如今,他的父母被撤职查办,他也被北大拒之门外,民粹者的目的达到了,他们再次为战胜“权贵”而弹冠相庆。可这真的是公平和正义吗?
民粹者是痛恨官场腐败的,这和讲究法治、自由、平等的理性主义者并没有差别,在华南虎案、邓玉娇案中,两者还基于对腐败的仇恨展开了有机的合作,他们的差别在于对待官场腐败的方式不同。
理性主义者要求从司法程序上遏制腐败,而民粹者不问程序,只问是非,或者选择程序。邓玉娇案的有限成功在于民粹者和理性主义者都将矛头对准了作恶的官员,争议不大,但何川洋事件却颇多争论。
批评者所持关键理由就是教育部关于考生擅自更改民族成分的规定,问题在于当何川洋参加高考正式成为“考生”时他的民族成分是汉族,也就是说,何川洋作为“考生”并未违反教育部规定,从法律上讲,他已经提前终止违规行为,也未对他人利益产生伤害。同样,即使重庆方面公布31名民族成分造假考生的名单,也要看造假程度如何,程度不同决定了棒子究竟应打在谁的屁股上。当然,首要的是立即公布名单,按图索骥让造假的大人们付出该负的代价,隐瞒名单谈别的便是扯淡。
调查显示6成多网民赞同北大录取何川洋,虽然北大到底未予录取,但网民的表现却说明理性压倒民粹是有可能的。近两年来,民粹主义在中国掀起高潮,从涉外的家乐福事件到涉内的天价烟事件、邓玉娇事件和最年轻市长事件等等,都有民粹者的痕迹。
这些事件的一个共同点是先验性地判断是非,然后不问曲直,征而伐之,大搞凡是主义,所谓“凡是西方的必定是亡我之心不死的,凡是官场的必定是腐败的”。
对最年轻市长的人肉搜索和其中出现的造谣,便有这种因素。这些忽视程序正义的对正义的追求,由于缺乏真实信息的支撑,经常需要靠“蒙”来进行,蒙对了神州同庆,蒙错了伤及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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