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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体的马华文学】梁馨元、王晋恒/《大书闲闲》聊开:它毕竟存在于世, 供所有人一起检视。 - 副刊 - 创作 - 文艺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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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讯的生成与消亡同等快速,Threads或脸书的公共讨论不断被更新,却没有多少真正被保存。2026年5月,梁馨元王晋恒共同制作声音播客大书闲闲》,记录创作者的思考,同时建立可被长期回访的文学声音档案。

《大书闲闲》化用自《庄子·齐物论》:“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大言炎炎,小言詹詹”,我们相信无论大书小书,宏论或细语,都有它值得对话的灵光。“对话”成立于吐露与聆听,而思想通过一来一回的投球得到验证。公事以外不多深聊的两人,也趁着这版位难得地聊开。

馨元:我们在讨论定位的时候,有过怎样的共识或分歧吗?

晋恒:记得我们是在《弃医者》的访谈之后决定搞一档文学播客的。当时我们聊了很多,但是访谈结束后你向我说明,碍于篇幅,访谈内容必然经过删减才能刊登;所谓浓缩,其实掺杂报道者的主观判断,挑拣过程定然放弃了不少可贵的细节,而文学播客可以解决这种局限,受访者的反应如实呈现,许多回答都是直觉式的表达,访问者仅需提出问题而不必过度介入。在很多课题人们都选择噤声,或是想着如何“更安全”回答的时代,做文学播客都是对我们思想的试炼。

至于分歧嘛,我记得我想要2-3人组成小团体就好,但你比较倾向一个大团队,有人负责找资料、有人负责剪辑、有人宣传……直到如今,我还是坚持小团队更好操作,如果可以,多一个人来帮我们剪辑,减轻你的负担会更好。《大书闲闲》有点类似游击战,精简上阵,以逸待劳,才能走到更远。

馨元:哈哈,所以我们对“永续”的想像其实不一样。我从几年前开始全职上班,每天必须塞车时听播客。一人说书的有之,两人对谈的有之,但那些人都有极其丰富的知识底蕴,比如李厚辰讲的哈贝马斯、海德格尔;还是梁文道讲文史哲艺术电影……听是听得乐,要我说就真的不可能。但我记得播客当下给我的能量是,我懂多了一点什么,在那原本浪费在马路的早晨。所以如果真要做一档节目,陪伴闲谈之余,在内容上希望会更充实一点吧。当然也有嘉宾反映我们太认真/严肃,应该要更轻松自在一些。他的提醒是:“把自己的个性带出来”,我觉得说得也对。

馨元:还记得我们谈好要做这个podcast的那一天吗?

晋恒:答应接下这个任务的那个下午,离开接受访问的咖啡厅,前往机场路上我就开始后悔了。一个下午接受了两项新任务,其一是播客,其二是《访问网》精神医学专栏,2026年伊始预见这两项新任务将挤兑我有限的创作时间,而播客又是我相当不熟悉的传播形式,因为我平日根本没有听播客的习惯(可能叫我拍旅行vlog我还更有把握)。依稀记得那个晚上我是睡不安稳的,心神不宁,脑海有太多程序运转,预想我在播客节目上的各种窘态。幸而后来慢慢找到节奏,从播客节目中发现自己说话时的各类缺点,慢慢调整过来。

馨元:我记得的反而是我们一起开第一次线上会议的那个晚上,你的“女朋友经纪人”也在,针对我们谈论的包括嘉宾名单、主持风格、定位等每一条都给了反馈,其实我心虚得很,不知自己想要的是否正确。一切定案成型后,反而兴奋得睡不着。隔天信息聊起,原来当晚我们一起失眠了。

晋恒:不知道馨元在开始播客节目后,人生迎来了什么样的改变?毕竟节目都是你在剪,会不会造成很大的生活负担?

馨元:《大书闲闲》开始后不久,隔壁棚节目《诗人说》也开跑,羽伦有邀请一起主持。要说改变的话,忽然有好些人来信恭喜,说我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从别人眼里看到自己相当有趣。剪接比起写人物稿容易许多,因为难的都在访问当下了。只要当下没有聊起劲,那多数就是一段没劲的访问,但人嘛,总会想办法让自己容易一点不是吗?所以我们不看太远,先设短期目标,一季节目12期,在有限的配额里,做的每一位都是彼此真心想要的作者才行。

晋恒:前面提到你是在开车的间隙听播客的。这让我想起我对播客这个传播形式的最初印象,它是时代的产物,让人们在每个生活的间隙都能置入对自己有意义的内容。我在沙巴的出租屋离医院很近,所以从来没有真正在通勤时候听播客,直到上个星期回乡,与女友开车上高速公路,无聊之际提议不如听听自己录的《大书闲闲》。我和她尝试投入听众的位置,评议这档节目的风格与优缺点,得出结论是我们和友台《诗人说》截然不同,外扩与内敛,活泼与深沉,势成互补。我非常崇拜美君的口才与思维,记得某次中学讲座,我试图模仿她的风格,却在互动环节被眼神清澈的中学生看破手脚:老师,你是不是假装外向的内向者。旁人的观察比自己更犀利客观,可能馨元你在选我当搭档时,就为节目定调了,哈哈!

说到留下声音,不知道《大书闲闲》最后呈现的效果是否符合馨元的预期呢?我是在你接受《诗人说》访问时才知道原来除了内容,你对声音有着那样深的痴迷。

馨元:虽然从前有一些主持经验,平日工作的访问我也当录制节目在练习,但真正上场才看到那些被无限放大的——停滞、混沌、尴尬、干涸……尤其我们目前是线上录制,关起镜头后,说话的我们在一个ZOOM房间里,又同时处在三个遥远的空间——要留多少空白让对方思考?这绝对是节奏与气质的匹配游戏。每个人说话都有他独特的节奏,就像一个笑话奏效与否,考验的也是节奏。对于每次谈话,我总希望能聊开,因为开聊不等于聊开;但我觉得我们都还能学习更松弛一些,大概就是从间间到闲闲的过程啦。

馨元:打定没有流量的输数,你还答应一起做的理由是?

晋恒:和我搞文学的心态类似吧。书写时,我从来没有预料某一篇作品最后会走到哪里,但我却在它存在之前就知道它必须存在,作品完成那一刻,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是否得奖,是否得到反馈已是后话。我相信文字可以记录,让一些人、一些事稍微抵挡时间与遗忘。来到数码数代,我们无法忽视影像与声音。我不知道,几年以后,当未来的学者要研究某个作家时,会不会点开这些点击率不算太高的节目,感谢我们曾留下那么重要的声档。如有这一刻,我的付出也就算值得了。喜剧大师Groucho Marx有句名言:“在我开始说话之前,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有时话语或作品呈现出来的最终形式与我们想像不同,可能轻若鸿毛,下一秒随风飘散,但是它毕竟存在于世,可供所有人一起检视。这就回归到我们创设《大书闲闲》的初心了。

点击聆听《大书闲闲》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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