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教育厅日前作出对《三字经》、《弟子规》“去其糟粕”决定,顿时引起舆论哗然。究其原因,是因为鲁省当局对此采取了简单、粗糙和过于主观的决定。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一些大城市里的幼儿园学生,甚至是牙牙学语的小孩对《三字经》已朗朗上口。笔者的甥孙女年纪小小只有二岁半,背诵《三字经》居然一字不漏!
“国学热”在中国大陆掀起,不是忽然而至的,得从重新肯定国学大师陈寅恪说起----1992年,一本《陈寅恪的最后20年》(陆键东著,三联出版社)甫一出版,轰动一时,立即引起连串反应。之后,对王国维、吴宓、钱钟书等国学大师的报道、评说、论述不断。至90年代中期,两岸关系进一步改善和对香港的更多了解,傅斯年、唐君毅、钱穆、饶宗颐等国学大师才开始为国人所识(或再认识)。因为名人效应,国学一说便日渐成为中国大陆热门词汇。1994年,广东率先出版《新三字经》:“人之初,如玉璞,性与情,皆可塑。若不教,行乃偏,教之道,德为先。。。。。。”不久,北京也出现北京版的《新三字经》。可见,有着七百年历史的《三字经》源远流长传至今之际,当时经过十五年改革开放的中国大陆当局,深晓传统中华文化影响之巨、之深。那么,启蒙教育便有可能是重中之重,有心要对原《三字经》进行改造,就是希望能注入全新注绎。也就是说,连改革开放的前沿重地的广东早早就不止对《三字经》“去其糟粕”的改造了。不料,这样的改造却招至调皮的篡改调侃,变成“人之初,口多多,眼大大,易教坏。。。。。。”(需用粤语念才押韵),令当局哭笑不得。足见传统文化之势确难以改一、二。
进入新世纪尤为甚烈,文教界几近凡举教学,必提国学。由此延伸,更有一小群年轻人热捧起“汉服”,但凡可以上用的日子,城市热闹街头便忽然出现一群穿着“汉服”者招摇过市者。中国人有一种过犹不及的心理习惯,不论大跃进时代提出“十五年赶上英国”,或“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或至当今浮躁的“不差钱”、“崛起”滥用、“学术做假”、争相攀比等等语汇或行为,均为这种通病表征。要不,就要超前、要高调,几乎什么都要世界第一;要不,则倡“汉服”,就要猛的一下回到公元前。此等均可以看到国人所乏的,总少了份淡定。
“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三字经》教我们需要一步步来,任何事均是不可一蹴而就的。广东、北京的《新三字经》尽管如今仍在使用,可是成效如何,有目共睹。如今鲁省当局来一下猛的“去其糟粕”,那么,谁可判定何谓“糟粕”?几年前,台湾就有家长投诉学校让学生背诵《朱子治家格言》里面有什么“听妇言,乖骨肉,岂是丈夫”、“三姑六婆,实淫盗之媒”之类根本就是歧视女性之言,要求学校将该节课删除。但是,一女教师回应说:“不必担心学生会出现对女性歧视,因为现代有现代价值观,待孩子们长大了自然就理解了。”该女教师之说,实质就是现代人之说。退一步说,山东作为孔子故里,对各界提出质疑的回应就一句“糟粕腐蚀孩子心灵”,为何就不能没有一份中庸?
诚然,三纲五常式的伦理说教充满在《三字经》,特别如“上致君,下致民”、“君则敬,臣则忠”、“三纲者,君
臣义”等说,都属封建统治意识。但是,在传统文化日渐退化下,作为启蒙读物,《三字经》就有了保留民族记忆现实功效,从浅至高地诵读经典,不无益处。七百年来有无数儿童吟咏过的《三字经》,已被证实为孩子们启蒙教育的好教材。至于所谓的“糟粕”,我们应酬汉欣赏那位台湾女教师的宽容,更要相信当孩子们长大后,自有现代知识和观念分辨谁是、谁非。何况今年就是辛亥革命100周年,封建王朝统治早就被推翻了整整100年!我们应当相信成长在现代社会的孩子们,否则,我们就会是犯了杞人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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