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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东革命到中国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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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火种,从突尼斯开始迸发,向着亚非国家蔓延,埃及、阿尔及利亚、巴林、利比亚,终于已成燎原之势。中东的总统们,不管是穆巴拉赫还是卡扎菲,不管是假惺惺改组政府还是玩真的祭出坦克飞机,都没办法扑灭积聚已久的怒火。面对事态愈发扩大的革命形势,中国的媒体客观公正地点出,这些国家的政治危机源头,是独裁政治下,政府腐败,贫富差距两极化,物价飞涨,最终点燃民怨。

不过,在煞有介事地分析报道时,中国媒体对本国物价税负飞涨唯有工资不涨、假冒伪劣横行连食品安全都无法保障、贫富两极分化社会鸿沟显现等等局面,不出意料地选择了失明。不仅让人感慨到自己人微言轻,无奈的民众在网上发明了一个词“屁民”来自嘲,并幽默地创造了与之对应的英译shitizen(音同“公民”citizen)。

政治、经济与社会,三者互为因果,互相推动。探究中国今日的局面,清华大学的孙立平教授可谓目光如炬,在《中国社会正加速走向溃败》一文中,这位忧心忡忡的中国学者一针见血的指出,目前的中国已经沦为权贵的嗜血场、沦为中下层民众的牢笼。在表面一片“祥和”的氛围下,整个中国社会正在溃烂。所谓有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也成为了腐败、特权阶级和暗箱操作的代名词。原本是开放搞活,利于社会的一帖好药,最终成了一小群人的狂欢和大部分人的苦酒。

在日趋溃败、病态的所谓市场经济中,腐败问题已经严重到了让政府都无法控制的地步。经营者面对诱人的项目,搞定招标方或实力部门,已经成了行规。从青岛大炼化、西气东输到最近捅出的高铁项目案,凡是大项目必有猫腻。而民众对腐败的态度已几近冷漠,掌权没有不贪的,被抓出来大多是背景不够硬、运气不够好、站错队,这是普遍共识。在权力没有制约的环境下,权利寻租是必然后果。

不幸的是,这种官商勾结层面的权力寻租正在向中国的商业细胞内部蔓延渗透,由此带来的一个问题就是商业道德的沦丧,最近发生在中国最著名的B2B交易平台阿里巴巴上的商业欺诈丑闻也许能为这沦丧做个注解。其实谁都知道,是马云而非卫哲才是这个丑闻的罪魁祸首,但最后卫哲还是成了替死鬼,而马云却反而成了道德上的模范标兵。这种上梁不正便却指望下梁挺直的逻辑推广开来,对于中国成千上万的企业经营者来说,眼下的环境简直就是鼓励他们八仙过海,使奸耍诈,实在不行了就像马云学习,推出一个替死鬼敷衍公众。想想看,这和上海大火案中抓几个农民工顶罪、三鹿毒品案中杀几个奶农祭旗有何区别?像牛奶这种竞争激烈、利润有限的行业接连爆出结石奶、激素奶、皮革奶。也难怪孙立平教授在文中哀叹中国社会真是到了底线失守、道德败坏的地步!

和社会层面比起来,中国经济层面的溃败,有过之,无不及。一个近年来突出的问题就是经济结构的失衡,并由此带来的行业失衡。由中央全力运转的印钞机带来的流动性泛滥,已经深刻影响了经济社会的方方面面。地产业的红火就是流动性泛滥的必然结果,而背后的始作俑者政府却将问题归咎于开放商巧取豪夺,这种转嫁矛盾、转移视线的技巧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而事实上,在2010年大蒜、绿豆、苹果暴涨时,政府也是如出一辙地将舆论矛头集中到了贩子的囤积居奇上。土地的火爆让本就因行政体制影响而短视的地方政府的财政进入了恶性循环,科技、创新、环保不再是关切的重点,中国政府已经未富先懒。同时,在已经溃败透顶的证监会推动下,创业板的火爆市盈率也让各路资本心动不已,成功者的背后,又毫无意外的看到了高官背景的股权资本的身影。

这一切带来的一个更深远的恶果是,经济社会浮躁,已经没人沉得住气搞科研,做实业。什么来钱快就做什么,什么概念容易圈钱上市就做什么,管它是地产、新能源还是新材料,捞一把再说,经济持续发展的基础开始变形。

实际上,早在孙立平教授在社会层面提出中国社会正在加速走向溃败之前,早在2004年在中国人均GDP突破1,000美元大关时,就有人开始忧虑中国经济是否将保持健康良好的发展势头。然而,随着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中国经济却一枝独秀,这个问题似乎已经让公众失去兴趣。但是金融危机过后,中国经济在巨额刺激政策下的后遗症却频频爆发,一些老问题非但没有解决,还变得更加棘手。具体表现:一是收入不平衡加剧,二是城乡发展失衡,三是社会治安状况恶化,四是自然资源环境破坏严重,五是腐败现象严重而普遍。而这些问题在社会层面的反应,就是出现严重溃败,使得社会失去活力,经济失去持续发展前景。

回到一切经济问题的源头,依旧是纠结在体制的落后上。而面对这个问题,相信国内多数人都会觉得眼下还是铁板一块。尤其是考虑到中国有一项举全国之力的维稳系统工程“建设和谐社会”,以及中国经济规划、统计部门在历次危机中展现的非凡“驾驭能力”。笔者有理由相信,只要不出现粮食危机这类生存挑战,中国经济乃至中国社会绝不会成为下一个埃及、利比亚。但在身在内地的社会人,如果无甚门道,又无法移民,那也就只能静静忍受,坐等孙立平教授所描绘的整个社会走向死亡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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