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呦呦获奖得拉斯克奖之后,人们浮想联翩,质疑科研制度之余,2005年的“钱学森之问”又提出来了----我们的高校为什么总是培养不出杰出的人才?科研的“前站”是教育,教育的第一步是什么?招生是其中之一,现行招生制度违反教育科学原理。
中国现代公私单位的用人制度,与应聘者的学历密切相关,大学录取通知书大约等于“今后的饭票”。入学程序虽然一再放宽,万变不离其宗的是“全国统一考试”。古代,官办的县学、州府学、太学、国子学等,与私立的书院类学校并存,入学考试虽然各有不同,最后的“出身”----乡试、省试、会试、殿试还是“统一命题”----一年只有一次机会。
“统一命题”看似一视同仁,其实很不公平:对学生不公平,对学校、对社会也不公平。受益的惟有教育部门,好处只有两个字“省事”或者四个字“简便易行”。耽搁和浪费的不仅是年轻学子的光阴,还有他们对民族和国家可能的贡献。
育人的原理是“因材施教”。因为,人的禀赋各异,对于文史哲、数理化各有敏感。掌握感兴趣、易接受的知识和技能就事半功倍,反之则事倍功半,被折磨的是学生,减少收获的是社会。诚然,逐一排查、个案设计没有可能,比较接近并且可行的方式可能是“各大学自主招生”,其前提为各学校开发自己的学科优势,政府则负入学水准不得低于某个水平的监督之责。从而使教育/招生制度的弊病,得到某种程度的弥补。
其实,这样的招生方式过去实行过,清末至解放之间,中国的大学各自招生,入学标准自订;教育是“学生市场”:学生可以同时报考若干学校,择优报到;“学书不成而学剑”:在学期间可以转科系、转学校。如果没有这个制度,数学只考了十五分的钱钟书就进不了清华;钱伟长的物理学才能可能消融在中文系;陈寅恪也不能在柏林大学、哈佛大学等学校之间游走跳槽;以西南联大为代表的一代学人,恐怕就达不到那么高的平均水平了。黑暗的旧社会,看似中国教育史上的“黄金时代”哦。
解放初期,大学招生延用旧法,1952年才照着“苏联模式”改成后来的样子,名曰“院系调整”。看来,社会制度的大背景,决定了教育和招生方式。民国,政府相对软弱,社会大于政府。不仅选校入学比较容易,教授的聘任也很灵活。比如:沈从文,考不上大学,却被胡适直接聘去中国公学当讲师;梁漱溟,中学文凭,因一篇文章,被蔡元培请到北大讲印度哲学;钱穆,“小教”出身,教遍燕京、清华、北大、西南联大。强势政府之下,教育就没有这等幸运了。因为,“一致与统一”是执政和管理的需要。
阿尔温·托夫勒在《第三次浪潮》里说过,现代教育方式像工厂流水线,成批生产一模一样的产品。相当于我们对“有教无类”的解释:不分贫富均等施教,扩大了人才来源,提高了全体社会成员的素质。也许孔圣人的“无类”里还有:“尊重个性差异,不要把学生简单地分成几大类”的意思呢?
至于有人说:大学自主招生会导致各级领导递条子、塞人进来,学校招架不住,宁愿不要此等权力和优惠。其实好办:政府加倍奖励举报者“开后门”的所获之利,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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