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看特首、疑似特首候选人提出的房屋计划,越嗅到五十年代末中共治下「大跃进」运动那种味道。那是个疯狂的年代,那是个脱离现实的浮夸年代,最高领导定下钢产量、粮食产量翻一番的虚浮指标,各级官员、地方官员一唿百应,还会层层加码,以显示自己忠心耿耿,紧跟党路线。于是你的县钢产量翻一番,我的县便要翻两番、叁番;河南省某公社田地亩产四千斤小麦,成了重点宣传,其他县公社不甘后人,先有公社来个亩产万斤的纪录,再有广西环江县某公社来个亩产十叁万零四百叁十四斤稻米的惊人纪录,令人以为大跃进下国家一片好景。实情是层层加码是真,钢产粮产的纪录是假,虚耗大量人力物力地力,换来的是数千万人饿死,经济大萎缩的悲剧。
为甚么说香港近期的房屋计划有「大跃进」的气味呢?因为从政党到特首到疑似特首候选人都在玩层层加码的游戏,不断谷大公营房屋的建屋量,提出一个又一个新的建屋计划,仿佛香港的土地资源、公共资源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那样;仿佛所有问题都可以由政府包揽解决。
可不是么,前不久特区政府在某些政团及舆论压力下宣布推出「置安心」这个另类居屋计划,希望协助高楼价下未能置业的人特别是较年轻的夫妇可以「上车」。到今年的施政报告,曾特首再也顶不住复建居屋的政治压力,宣布几年后开始每年提供五千个居屋单位,令政府再次成为物业发展商。可惜,这些大型公营房屋计划只是前菜,政党看到特首及特区政府让步后立时再提高价码,一方面要求提升居屋建屋量,另一方面则要求增加公屋产量,进一步缩减轮候时间;有的甚至要求把每年公屋单位兴建量从一万五千个增至叁万个甚至更多。更让人忧虑的是,两位特首热门参选人都打算在公营房屋计划上大展拳脚,梁振英先生早已有八万五的前科,一旦上位肯定照办煮碗甚至加码;唐英年先生也不甘后人,在施政报告发表后撰写长文表明公屋要加码,还说考虑搞类似青年宿舍的另类公屋,让年轻人加快上楼,像这样你建一万我建万五他建叁万的趋势,不是跟「大跃进」那种浮夸不顾现实的气氛很接近吗?
然而,这些政治期望,这种层层加码的承诺是非常危险的,也极可能造成巨大的浪费,造成长远而又沉重的包袱。
任何福利措施包括公共房屋都是一种公帑资助,是为了帮助社会最弱势、最有需要、最无法自力更生的人而特别设立的计划,每一次要引入新的资助计划时都需要小心界定受助的是甚么人,都需要先考虑这群人是否该用纳税人的钱资助他们。置安心及新居屋计划把受助对象扩展至月入叁、四万的家庭已把房屋福利扩大至中产家庭的范围,已不是在协助社会最弱势社群。假若进一步扩展这类房屋计划,势必把收入更高例如月入四至五万元的家庭纳入其中。这样的资助算是合理,算是用得其所吗?
大幅增建公屋进一步缩短轮候时间同样问题多多。现时公屋轮候时间平均两年多一点,愿意不选择指定地区的话轮候时间更短。只需等候两年左右就能上楼,享受政府资助房屋无论如何不能算长,也比绝大部份提供廉价公营房屋的地区快,实在没有必要再大量增建公屋降低轮候时间。总不成发展到这边申请几个月就能上楼吧!另一方面,大幅增建公屋意味政府要多拨土地作公屋用途,以香港土地储备之稀少,多建公屋意味私营部门可用的土地减少,意味香港要加快移山填海,或加大居住密度,兴建更多屏风楼。这对香港的整体规划及发展都是弊多利少的!
关于建所谓青年宿舍之类的计划更让人摸不着头脑。年轻人是社会上最有活力、最有竞争力、最能适应转变的一群;也是最有能力自力更生的。社会该鼓励年轻人闯天下,靠自己的知识力量把握机会,不断上进提升收入。早早让他们入住公屋之类的宿舍,享受政府资助不但削弱他们的流动性,更会助长一种倚赖政府、倚赖福利资助的文化,对他们、对整体社会都是没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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