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金杯车改装成的黄色校车里,9个座椅几乎全被拆去,代之以几条被塑料布捆着的、窄窄的黑色长凳。11月16日,甘肃正宁,62个4至6岁的孩子就是这样人挨人地挤在这些长条凳上,紧紧地靠在一起。突然,一辆大翻斗运煤货车与这辆所谓的“校车”迎面相撞,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突然从车头贯穿到车尾,也贯穿了这些幼小孩子的身体。他们在车内四处翻滚,最终留下的是一地血迹。
这场车祸最终造成21人死亡,其中19名为幼儿,另有40多人受伤。令人惊讶的是,这辆属于甘肃省庆阳市正宁县“小博士幼儿园”的接送车核载仅为9人,实载64人,其中包括1名司机和1名教师,超员55人。而同样是造成重大伤亡的“7•23”温州动车事故,其主因是组织和管理不善,两起事故之中存在的“人祸”共性发人深省。
动车校车 皆是人祸
在甘肃庆阳校车事故发生之后,当地政府在查明事故原因后认定,该事故主因是人祸----除幼儿园私自改装车辆、校车严重违规超载、大雾天气影响等因素外,教育、交警部门监管不力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而这些因素几乎常见性地出现在类似校车事故中。
同样是造成重大伤亡的交通事故----造成40人死亡、200多人受伤的“7•23”温州动车事故,至11月20日,距事故发生已满120天,虽然这是动车事故调查报告递交的截止日期,但官方报告至今仍未公布。
对此,事故调查专家组副组长王梦恕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技术层面的动车事故调查报告已经于9月底完成并递交,调查结果推翻了此前认为信号技术存在缺陷导致事故的说法,并提出组织和管理不善是动车事故形成的主因。
“经过调查和实验,动车信号技术和设备可以说没有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人员和管理的问题。”王梦恕强调,当地管理部门没有对设备进行很好的管理和使用,造成设备损坏出现故障,加上故障后人工操作不当,酿成了最后的惨剧。
然而,舆论追究这两起惨重的交通事故的原因时,多把目光放在设备等硬件之上,如所谓的“校车”实际上是性能极差的面包车,如动车事故是因为信号设备出现问题……却往往忽略了这其中人祸的因素。
防微杜渐 意识当先
事实上,这些事故在发生前就已经有先兆,例如此次的甘肃特大校车事故,事发后多名当地群众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这辆橘黄色校车已在这条公路上跑了近2年,每次都塞满了小孩,而且往返的速度都比较快。但由于家里大人都要忙于干活,加上村子距离镇子比较远,所以也就习惯了这样的接送。
而在接送孩子的过程中,校车司机超载、逆行等存在隐患的行为更是被交通部门、校方领导乃至家长有意无意地“人为忽略”。懵懂的孩子又怎知危险谓之何物?最终,校方以各种借口漠视危险的存在,将超载校车视为常态;家长以时间、精力不足视之为“无奈的选择”;司机更是“听从领导安排”……如此种种,让非常态变成常态,无奈变成习惯,不视变成无视,造成的结果是,灾难“不发生则以,一旦发生则难以挽回”。
庆阳校车事故发生后,有大陆网友将该校车被撞成一堆废铁的照片与美国校车和悍马相撞后安然无恙的照片进行对比,强烈的视觉反差折射出中国校车的不足。
据美国学生运输协会负责人的说法,在美国,校车的设计是从安全角度考虑的,校车硬件安全度是普通高级轿车的40倍。除了加装GPS进行监控和监管外,校车的油箱是用不能被穿透的钢来保护以达到阻燃效果,校车的底盘较高,能够减少撞击的损伤程度……
除了在硬件上的投入外,整个社会对于校车都充满保护意识,校车成为名副其实的“特权车”。“孩子的生命安全超过一切最有价值的财富!”这句话更是用红色大号字体印在美国多个州的《驾驶员手册》上。而在欧洲多国,违反“校车优先”原则的行为,根据相关道路交通法规将被处以最重惩罚。这种防微杜渐的意识带来的硕果是----据统计,在美国百万公里的事故发生率,火车为0.04,飞机为0.06,其他公路车辆为0.96,而校车仅为0.01;在加拿大,校车是最安全的儿童运输工具,死亡事故为零。
但在中国,据北京师范大学教授袁桂林在“学校布局调整与校车系统建设研究”专题报告中的统计数据,平均每天有近40名中小学生死于道路交通事故。分析人士指出,血淋淋的案例在警示着这个社会,不是装了学生的车就是校车,不能一发生动车追尾事故就全怪信号设备有问题。生命面前,不需要作秀和轰轰烈烈的口号,需要的是国家政策的大力扶持。学校制度上防微杜渐的保护举措,立法机构在立法上对校车充满关爱,以及整个社会的交通安全意识,只有这样,每一辆列车才能安全地抵达终点,每一个孩子才能每天放学后敲响自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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