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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亚太再平衡:心有余而钱不足

美国想不想遏制中国?围堵中国?当然想。前提是遏制与围堵的代价在可承受范围内。如果美国心有余而钱不足,或者说美国与中国合作的好处大于与中国对抗的好处,美国为什么去做亏本的买卖?美国尤其不可能给别人当枪使。

奥巴马总统在胜选连任后,立即奔赴东南亚,出访泰国缅甸和柬埔寨,主持美国与东盟的高峰会,并出席东亚高峰会,以实际行动昭告天下,美国重视亚太,重视东南亚,重视对亚太的“战略再平衡”。奥巴马出访前,国务卿希拉里和国防部长帕内塔也在亚太地区穿梭访问,军事外交三巨头齐聚一个地区,实属罕见。一些媒体将美方的行动视为对日益崛起的中国的围堵与防范,而在南海与东海与中国有领土主权争议的菲律宾与日本更是对美国的高调行动喜形于色,赞叹不已。

不过从这次奥巴马访问东南亚和出席东亚高峰会的实际情况来看,美方并没有要挑头与中国打擂台。奥巴马在会议发言和一些双边会晤中,强调的仍然是要和中国“合作”。东亚峰会期间,菲日领导人曾经想用领土主权争议的议题来转移会议的方向,但是无功而返。东盟绝大多数国家无意被个别国家绑架,在中美两个超级大国中间拉一个打一个,让会议原定的经济一体化主题被政治议题干扰。这一方面说明中国综合国力提升之后,外交行动奏效,东盟内部一些与中国没有立即主权争议的国家,不愿得罪中国,伤害自己的经济利益;另一方面,美国也意识到强扭的瓜不甜,在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吹哨率领东盟国家与中国打群架,效果有可能适得其反。

两年前的河内东亚高峰会,美国国务卿希拉里曾经公开介入南海主权争议,做了一系列挺菲越贬北京的发言,从而导致与中国外长杨洁篪的唇枪舌战。两年过去了,美国在南海、东海主权争议上的立场没有变化,同情菲律宾、越南、日本的心情没有减弱,亚太战略再平衡的步伐也没有停止,但是针对中国的强硬发言却大有收敛。这次奥巴马出访前,白宫国家安全顾问多尼伦在华盛顿的发言就是强调要与北京发展有效的合作关系。奥巴马东南亚之行的过程中,各种发言也都没有超越这一公开表达的立场。奥巴马在金边与温家宝举行的双边会谈中,不仅没有对中国的指责,而且把寻求与中国合作的意愿表达得更为清楚。

如果说美国的立场没有变化,那为什么它对中国的强硬姿态却有相当程度的软化呢?原因很多,也很复杂。

首先,奥巴马虽然胜选连任了,他在国内面对的财政“悬崖”政治危机并没有过去。选后他与共和党国会领袖举行会谈,大家在增减税收、消减开支、降低债务等棘手问题上的岐见略有缓和,但是能否达成协议,让本财政年度的预算顺利出炉,没有人敢打包票。为了防备万一,美国联邦的一些部会,已经开始自我约束,将自己部门的预算自动先砍8%。一个日子已过两个月,可是连预算都不知道在哪里的政府,要领头与中国叫板对阵,底气当然会显不足。

第二,中美经济相互依存度很高,美国对中国的出口迅速增加;和则两利,斗则双输有明显的现实意义,因为失去中国市场将大大延缓美国的经济复苏。美国在国际上有很多攸关国家安全利益的难题,没有中国的支持或配合很难解决,与北京撕破脸对美国的国家利益没有好处。

第三,冷战时期,美国如果为了围堵苏联或附庸国,需要向一个地区调兵遣将,只要向这个地区的盟友送钱送武器,基本上就可以展开部署了。现在时空变化了,美国自己口口声声说要“东进”,说要“重返”,说要“再平衡”,可是除了要向澳大利亚派驻轮换的2500名海军陆战队官兵,其他成建制增兵,似乎还没有着落。

冷战时期,有些国家听说美军要来驻防,马上可以伸手要钱要东西,而美国也的确有求必应。今天不同了,美国军舰部署新加坡,只是借用新加坡的设施,不可能建军事基地,恐怕付费都要优惠价。至于军舰停靠菲律宾,同样不存在向菲律宾付费的问题。不是美国不愿意,而实在是囊中羞涩。

第四,美国“东进”的确让一些国家亢奋,特别是那些担心中国军力崛起,又想岛屿争端上捞点好处的国家。挟美自重,借美壮胆,也许是菲律宾在黄岩岛和日本在钓鱼岛,不顾北京的一再警告,执意挑战中国战略底线的原因之一。但是一旦中国被迫出手,美国如何伸出援手都成问题。兄弟有难,美国不是不帮,实在是心有余而钱不足。美国自己财政捉襟见肘,还要向中国借钱,那还有能力来帮着些小弟来对抗中国呢?黄岩岛和钓鱼岛争议发生后,美国除了表示主权归属不持立场外,剩下的就是主张通过对话和平解决分歧了。

由此看来,美国在南海、东海领取主权争议上,在今年的东亚高峰会上,弱化对中国的指责,避免与中国的对抗,不愿与中国摊派,主要原因还是财不大,气不粗。美国在亚洲的小兄弟希望美国来为他们撑腰打气,而美国不仅拿不出撑腰打气的钱,甚至还希望小兄弟们化点缘,帮美国承担一点重返亚洲的费用呢。中国为了在南海和东海捍卫自己的领土主权,反制别人改变现状,动作频频,义不容辞,正好比一个和尚挑水喝;而菲律宾也好,越南也好,日本也好,盘算很多的是如何与美国互相利用,仗势抢占别人的领土,惹出麻烦还冀望美国去扛,冀望与美国的防卫条约去扛,这又好比三个和尚没水喝。

美国想不想遏制中国?围堵中国?当然想。前提是遏制与围堵的代价在可承受范围内。如果美国心有余而钱不足,或者说美国与中国合作的好处大于与中国对抗的好处,美国为什么去做亏本的买卖?美国尤其不可能给别人当枪使。正因为如此,才会出现美国一方面在南海、东海问题上立场不变,亚太再平衡步伐不停,另一方面又避免领头与中国打群架,避免批评中国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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