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社網站)全球暢銷書《我可能錯了》作者比約恩.納提科.林德布勞(Björn Natthiko Lindeblad)2022年過世,遺作《張開的手》在台出版。繼《我可能錯了》提醒你放下個人執念,《張開的手》鼓勵你鬆開緊握的拳頭,捨棄想要掌控一切的渴望;鬆手,接受人生就是充滿不確定與不可預測。
比約恩在結束17年森林僧人生活後,重新回到個人主義當道,人人都在談論表現、控管、競爭、看重金錢的世界,經歷身心痛苦的他深刻體會到世人總以為要「用力」才能過好生活,但其實關鍵在於「鬆手」。《我可能錯了》的共同作者卡洛琳.班克勒把比約恩生前交託的文字、影音素材,整理成書。
比約恩想告訴讀者,帶著緊握的拳頭活著,還是帶著張開的手活著,都是重要的人生選擇;張開的手,是不強求「事情應該照自己想的發展」,是再也不必一直要求自己「成為快樂的人」,是全心去順應不可避免的事。中央社取得授權與你分享部分內容。
掌控與奇蹟
關於「不知道」的價值,以及為什麼要安於不確定中,我已經嘮叨了很多。希望你也和我一樣,覺得這些話有道理,甚至從中得到一些慰藉。但問題來了:為什麼對大多數人來說,要做到這一點是這麼困難?
我常覺得,西方國家深受一種「掌控」文化的影響。我忍不住會拿它和泰國對比—在泰國,似乎很多事情可以隨興一點,不需要那麼一板一眼,那裡的生活感覺焦慮少一點,多了即興的火花。
當然,我這是以偏概全。但我觀察到在瑞典的社會裡,大家對於「掌控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有著強烈的執念。當我們有這種渴望時,很容易會產生一種想法:只要能掌控身邊的所有事,讓一切都如自己所願,那我就會幸福了。
這種想法很正常,也是人之常情。但遺憾的是,如果這麼想,十之八九只會換來失望,有時候還會帶來挫敗感。一方面,我們這種苦心追求,通常換不到真正的幸福;另一方面,我們過度專注於掌控時,也常會錯失一些事。當我們滿腦子只想掌控,意識就會變得像隧道一樣狹窄;相反的,開放的心態才是更有智慧的。
無論我們喜不喜歡「不可預測」和「不確定」,這都是活著的本質。人生基本上就是不確定的。能坦然接受這點,就是一種極大的智慧。
我們無法掌控自己的念頭、無法掌控自己的情緒、無法掌控身體的老化或可能罹患的疾病。這就是人生。更別說那些在我們影響範圍之外的萬事萬物。事實上,發生在自己周遭的大多數事情,我們都沒什麼影響力,例如:別人的行為、別人的想法、天氣如何、經濟走向或社會發展。
很多人相信、甚至表現得好像自己能掌控好生活大部分的事,但這個想法其實得打個問號。因為當事情不如預期時,這種「以為自己能掌控」的錯覺,很容易讓人感到緊張焦慮。再說,事情有多少次是百分之百按照自己的期待與設想發生的?我想少之又少吧。有太多事都不是我們能左右的。
可是,那些不照自己期待發生的事,最後的結果說不定也一樣好。也許,事情剛好就以它們原本該發展的方式塵埃落定,只是我們一開始沒料到罷了。這可能是福,可能是禍,誰知道呢?
從這個角度來看,你很快就會發現,耗費這麼多心思試圖去掌控一切,其實沒什麼意義。相反的,我們有充分的理由花心力去培養更多「信任」,以及「敏銳的順應能力」。
「掌控」的思維模式,其實就是認為:是「我」在過我的人生、「我」必須搞定生活大小事、「我」必須確保事情照自己的意思發展。這樣活著,會讓人變得很孤單、很緊繃,而且有點乏味。雖然我們確實能掌控生活中的某些情況,但這不是事實的全貌。有太多事情是我們不可能、也不應該去掌控的。如果不再執著於自己寫好的那套「現實版本」,我們就能活得更順應生命的律動。
在我出家十幾年後,曾經有一段時間特別容易覺得緊繃和疲憊,必須頻頻刻意練習如何鬆開「緊握的拳頭」,變成「張開的手」。那時我住在英國的一座寺院裡,一方面剛開始教課,另一方面又接了很多行政工作。也就是說,我的生活開始有一些壓力。(想不到吧,僧人也是有壓力的!)大家都知道,壓力會讓人更難放下那種想控制一切的渴望,不管是誰都一樣。當時,和我住在同寺院的優秀比丘尼朋友—阿姜.塔妮雅(Ajahn Thaniya),察覺到了我的狀態。
那是6月的一個傍晚,我們兩人正準備走進禪堂,和大家一起打坐。當天的空氣很清新,寺院花園裡的睡蓮池上滿是蜻蜓,牠們在水面上盤旋,翅膀閃閃發光。塔妮雅用她特有的眼神盯著我看。每當她這樣看著我,我就知道她即將要說一些簡潔、帶著深意又充滿智慧的話。當她用溫暖的眼神看著我說出一句話時,我整個人專注了起來:「納提科,別忘記為奇蹟留下空間。」
這句話,真的說到我心坎裡去了,因為我太清楚這話有多麼貼切。當時的我真的非常需要這樣的提醒。是啊,我整天在這裡試圖掌控一切,結果把自己搞得又孤獨、又辛苦、又焦慮。我得多給生活一點「信任」!我生命中絕大多數最美好的事都發生在我的控制之外,這一點我明明很清楚。硬要去掌控、預測所有事,只會讓日子很難過,而且一點都不好玩。變得這麼緊繃、僵硬時,我的一部分智慧好像也不見了。
鬆手
我常常會用各種不同的方式,一再回到「鬆手」這件事的重要性。當年我在泰國學到的第一句話,就是「鬆手」的泰文說法。後來我學到的所有智慧,幾乎都跟這兩個字脫不了關係。
培養「鬆手」的能力,能讓我們的人生輕鬆許多。這就好像帶著更少的行李旅行一樣,內心會覺得更有空間、更自由。我們不會那麼容易被別人的言行牽動,也不必花大把的時間和精力去糾結。當我們不再輕易被外界招惹,就能騰出更多空間給自己,也給別人。相反的,如果我們老是對周遭抱持對抗的態度,會讓自己變得更狹窄。我們會聽不到直覺的聲音,也無法做出有彈性的回應。這時,就會開始怨天尤人、指責和抱怨了。
我們可以觀察這兩種心態:一種是成天沉浸在不滿裡;另一種則是問自己:「有沒有什麼是我可以鬆開手的,好讓自己在有時艱難的日常中稍微好過一點?」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這世界要怎麼運轉隨便它,但你我都知道,我們不是非得要去改變別人或外在環境,才能讓自己活得輕鬆。這件事,我們自己就作得了主。
事實上,我們在生活中感到壓力、孤獨、難過、委屈或焦慮的時候,通常是因為死死抓住某些念頭不放。這些念頭常常聽起來頗有道理。而且它們往往是帶有「應該」這個詞的念頭。
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念頭,它們可能完全合理,但是對我們不一定有幫助,更糟的是,要放下還很難。如果想知道此刻對你傷害最大的是哪一個念頭,我給你一個有用的小提示:就是那個你最難放下的。
有一個小故事把這種心情形容得很傳神:有個人走在山壁邊的窄小路上,剛下過雨,路有點滑。他不小心踩到一顆濕滑的石頭,整個人摔到懸崖邊緣。他伸手亂抓,在千鈞一髮之際抓到一根從岩縫長出來的樹根,就這樣吊在半空中。他的力氣慢慢耗盡,手臂越來越沒力。
這個人一輩子都沒信過教,對靈性領域的事也沒興趣,但此時此刻,他真的沒辦法了。他知道再過幾分鐘,他就會摔死,下面可是500公尺深谷。於是他對著天空試探地喊:「哈囉?上帝,祢存在嗎?祢能聽到我說話嗎?救救我!」
過了一會兒,上空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我就是上帝。」
「上帝啊!求祢救救我!」
「我可以救你,但你必須完全照我說的做。」
「沒問題!上帝啊,什麼都行!」
上帝說:「鬆手。」
男人清了清喉嚨,抬頭說:「呃……上面還有別人嗎?」
這個故事之所以讓我很有共鳴,是因為當我陷在某種頑固的念頭裡,正是這種感覺。我完全不想放下這個念頭,因為我覺得它是對的,是真的,是重要的。從我受到局限的視角來看,也許確實是如此,這個念頭或許千真萬確。
不過更關鍵的問題是:抓著它,對我有什麼影響?從哲學的角度來看,「放下一個念頭」好像沒什麼深度。但是從一個人的生命體驗層面來看,這件事非常重要,能帶來巨大的影響。(書摘由先覺出版授權;編輯:林湘芸)1150826
張開的手:森林智者活出身心自由的溫柔指引- 作者|比約恩.納提科.林德布勞(Björn Natthiko Lindeblad)、 卡洛琳.班克勒(Caroline Bankler)
- 譯者|吳媛媛
- 出版社|先覺
- 出版日期|2026/08/01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