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时评】总统记者会上，我最想听到的一句话

李在明总统支持率曾一度逼近70%，但如今已跌去一半。数字本身固然也是个问题，但更严重的是下滑的速度，以及一路下行、几乎不见任何反弹的走势。眼下没有迫在眉睫的选举，这对政府与民主党而言，或许已算不幸中的万幸。有人评价，李在明总统此次支持率下滑，是"两头落空"的结果——曾经拉高支持率的中间保守派早已离去，如今连亲卢武铉、亲文在寅派系及强硬支持群体也已经或正在流失。就在这当口，民主党内外的窝里斗，已然让人不忍直视。支持率一跌，说话的分寸感也随之瓦解，纷争愈发火花四溅，甚至连总统本人也亲自出面表态，"阻碍改革的，正是打着改革旗号阻挠改革的行为"。

国民的想法似乎有所不同——问题不在于谁改革得更好、谁改革得更差，而在于国民始终无法认同，政府与民主党打着"改革"旗号所推行的一系列举措，究竟是否真的称得上是改革。李在明总统支持率最高的时期，恰恰是他宣布走务实路线、并将其付诸政策实践的时期。执政初期，在废核电及韩日关系等问题上，他展现出远比历届民主党政府更为灵活的立场，由此吸引了理性中间派选民成为其支持者，"能干实事的总统"这一评价随之扩散，所谓"新李在明"的支持群体也随之增多。可惜的是，这段好光景并未持续太久。
 
回顾起来，转折点始于总统说出"没有能战胜政府的市场"这句话之时。究竟什么是市场？它不正是政府、企业与国民经济活动得以运作的空间与机制吗？既然国民是市场中最重要的参与者，那么总统这句话，与"没有能战胜政府的国民"这句话又有何本质区别？这句话并非单纯为强调政府意志而使用的修辞，而是根植于一套坚定的执政哲学之中——这一点，很快就通过其后几次社交媒体发言、以及据此设计出的税制改革方案得到了印证。"房子是用来住的（to live），不是用来买卖的（to buy）"这句话，若只是随口一听，很容易被人忽略，但其中却暗含着一种反市场的思维方式——因为其背后隐藏着这样一种视角：把买卖住房这一行为本身视为不太光彩之事。在经济学中，通常用来描述阶层跃升渴望的"向上流动预期"，本质上并非贪婪，而是一种合理的诉求，更是经济增长的动力所在。居住空间同样如此——每个人都渴望搬到比现在更好的社区、住进更好的房子，这本是人之常情。若将这种渴望视为潜在投机行为加以压制，尤其是用税收手段加以打压，最终必将招致反噬。这正是当前这场支持率下滑海啸的第一波浪潮。在这位口口声声"没有能战胜政府的市场"的总统身上，国民所看到的并非一位务实主义者的面貌，而是其左翼本色的真实显露。首尔的支持率低于大邱、庆北，除了房地产因素之外，再难找到其他合理的解释。真心希望在明天即将举行的总统记者会上，能够听到这样一句修正性的表态："李在明政府无意战胜市场，政府与市场何必非要针锋相对呢"。至于具体政策，只需依照这一基调重新审视调整即可。

我还想在这场记者会上听到另一句话——那就是明确表明对连任修宪的立场。李在明总统在访问法国期间曾表示，"我的任期在宪法上有明确的限制"。既然如此，为何外界的疑虑依然挥之不去？原因在于，尽管总统一再重申宪法上不可能连任这一大意，但他从未有一次使用过"我"这个主语来直接表态。现行宪法第128条第2款规定，"为延长总统任期或改为连任制而进行的宪法修正，对提出该宪法修正案时在任的总统不发生效力"。那么，若是如此——假设总统在任期即将结束之际辞职将进入权限代行体制，这就意味着，第128条第2款的适用对象将不复存在。此后若由国会主导推进修宪，并依据新宪法举行总统大选，那么并非现任总统、而是"前任"总统，便重新具备了参选资格。若在修正宪法的附则中明文加以规定，这一点会更加清晰明了。事实上，李在明总统本人也曾提及过缩短任期一事。就目前而言，这种预测或许显得不切实际，但假如后年国会选举中泛执政阵营的席位超过修宪门槛，这种疑虑便有可能化为现实。此外，尽管现实中实施难度极大，但分阶段推进修宪的方式同样存在——即先在第一次修宪中删除禁止连任的条款，再进行第二次修宪、随后举行选举即可。总而言之，从理论上讲，并非全无可行之法。国会议长赵正湜在记者会上一句"这是国民舆论与选择的问题"，之所以掀起轩然大波，恐怕不外乎两种可能——要么是他的期望之言说得过了头，要么是他提前泄露了某种天机。因此，明天的记者会，正是身为当事人的总统本人，将此事彻底厘清的一次机会。唯有他明确表态"即便实现四年连任修宪，我也不会出马竞选"，修宪讨论的道路方能真正打开。倘若此次依然含糊其辞，那么外界的疑虑，如今恐怕将正式步入"合理怀疑"的阶段。

我想听到的话，又岂止前文所述这两点？倘若还期待听到他宣布不再推进撤诉、乃至卸任后堂堂正正接受尚未终结的审判这样的表态，是否又显得要求太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