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重庆率先公布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的人事安排,市委书记孙政才任组长。值得关注的是,作为市领导班子第二位的市长兼市委副书记黄奇帆仅任副组长,第一副组长由另一位市委副书记张国清担任。重庆率先公布沈改组人事任命和黄奇帆在深改组退居二线所释放出的信号,或意在表明中央和重庆亟需通过改革来消除薄熙来留给重庆和中国社会的负资产,尤其是薄时期对民营企业的打压和在市场经济领域的倒退。
2013年12月26日至27日,中共重庆市第四届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召开,会上宣布,重庆市将成立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下称:深改组),并设立相应的办事机构负责具体工作。重庆市委书记孙政才出任组长,市委副书记张国清出任第一副组长,市长、同是市委副书记的黄奇帆任副组长。
12月3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明确了领导小组的主要职责,包括研究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和党建等方面制度的改革原则和方针等,会议公布中央深改组由习近平担任组长。
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各地区部门都要建立深改组,负责改革工作,主要领导亲自抓。据报道显示,迄今为止,北京、天津、重庆、江苏、江西、广西、黑龙江、内蒙古等省市区都已经成立了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在市委常委会或省委常委会领导下工作。但是,目前各地都迟迟未公布深改组的具体负责人,这显示出围绕深改组,各地党政部门仍然存有博弈和观望之心。
正当万马齐喑之时,重庆抢跑各地,率先公布人事安排,将深改组的工作推进到前台。考虑到之前重庆是薄熙来经营的“红都”,这一举动或有特殊政治意涵。虽然薄熙来已深陷囚笼,但薄的政治“遗产”仍然深深影响着这座山城,影响着中国社会。
2009年第一季度,金融海啸对中国沿海地区的外向型经济发展造成了严重冲击。与此相比,薄熙来接任中共重庆市委书记后的2008年重庆的外商直接投资金额就成长了170%,达到27亿美元,从西部12省市的第6名跃升至第2名,2009年吸引40亿美元的外资,成为西部第1名。2008年重庆市的年经济成长率为14.3%。对此关注的媒体,开始将重庆的发展体系称之为“重庆模式”。
执掌重庆经济十余年的黄奇帆曾言,作为内陆城市的重庆要赶超沿海地区,必须打造不同的发展路径。通俗地说,有别于沿海地区的产品出口在外、原材料在外的发展模式,重庆的特点就是出口在外,原材料、劳动力在内。将原材料、零部件等生产全部实现本地化,聚集在同一城市和地区,从而大大降低物流成本。但实际上,“重庆模式”这一“不同的发展路径”就是依靠土地财政,薄在中央的政策资源和不惜血本的招商引资模式堆砌而成。其结果是,大量外企并未对税收有多少贡献,工商业状况不尽人意----2011年增值税仅82亿元,不足财政收入的3%,增速也仅为5%。薄熙来去后,重庆财政对土地与房地产的依赖度超过60%,2011年财政赤字达3600亿。在与大批享受超国民待遇的引进企业的竞争中,重庆本土企业还没有出发,就已经输了。不过,这些对重庆本土企业而言,他们的麻烦才刚刚是个开始。
“民生才是硬道理,公平也是生产力。”薄熙来主政时期,以“公平”为由,迫使市场经济倒退,打压民营经济使其萎缩。不少民营企业家以“劫富济贫”之名,被薄熙来通过经济管控挤压经营空间,以暴力没收的方式丢掉身价乃至性命。有一种声音认为,执掌公安系统的王立军和执行经济政策的黄奇帆,都是薄熙来的左膀右臂,前者深陷囫囵,后者也难辞其咎。所以此次深改组的人事变动,也可以反映对黄奇帆经济政策的推翻和否定。
当然,对于中央而言,薄熙来一系列政治运动重新唤起民众对“文革”运动式政治的难忘回忆。虽然薄熙来利用崇毛民意作为政治袈裟和博弈筹码,希冀击破当前中共权力分配格局的图谋最终事败,但毛左思潮的死灰复燃,崇毛群体的茁壮成长,社会裂隙的不断扩大却成为棘手的既成事实。
所以,重庆如何改革,处理薄熙来留下的负资产,如何消弭薄造成的广泛社会影响,也是中央亟需处理的案头要务。所以,这种央地之间的默契,就体现在重庆率先公布的任命和黄奇帆在深改组退居二线所释放出的信号上。
不过,近日有传闻说黄奇帆要出任新成立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因为黄奇帆确有其才。黄是三中全会《决定》文件起草参与者,同时也是三中全会“中央宣讲组”成员,他与李鸿忠一起成为唯一入选的地方省委书记与市长。所以很难讲黄的仕途还会有何变化,但不管升迁还是贬退,可以肯定的是黄要离开重庆。因为黄被看做薄熙来主政重庆时的左膀右臂,薄的一系列政治作为都难离黄的辅佐,主持经济工作的黄该为重庆的财政困局负责几分也是众说纷纭。另外,黄在薄案前后的一系列表现更是让他污点难除。所以,对黄的人事安排,也可看做对薄政治遗产的逐步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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