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老根多,人老回忆多,虽然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但我永远忘不了在日本当劳工那两年多的日子,一提起那非人的生活,我就心如刀割。

日本宪兵扮成八路军抓人
1943年农历五月二十二日拂晓,驻河北满城县城的日本宪兵队出动10多个人化装成八路军的侦察员,在伪保长王老友带领下,把我从家里抓走。我当时是满城县的民兵指导员,经常带领民兵黑夜里扒铁道、割电线、端炮楼、打伏击,骚扰敌人。
抓我的时候,是王老友敲的门。我爱人听见敲门声,就让我去开门。我迷迷煳煳地开了门,才看见王老友后头还有几个人,这几个人一见我开了门,就直接进了屋,东屋门口一个,西屋门口一个,窗户下头守了一个,我一看这架势,心里直想“坏了”。没来得及反抗,我就被人架着离开了家。
我被抓走后,爱人着急得不行,卖了家里的3亩地,换回一大把日本票子,想把我赎回来。谁知道钱花了进去,我没出来,还被抓去关进了石家庄集中营,离家里越来越远。
煤矿劳作遭到非人折磨
在石家庄集中营扣押了40多天后,我和集中营里1300多人(里面还有300多个八路军指战员)辗转到了日本宫崎车站附近的三井煤矿,9人编成一组,每天下到100米深的井下挖煤。
那真是过的非人生活啊:劳工们每组的任务是每天挖煤50吨,完不成就要挨打,冬天还被扒光衣服在身上泼冷水;早晚吃的是用海带和鱼虾煮的粥,中午只给一个不到二两重的三合面窝窝头(高粱面、山药面、橡子面),饿得我们像牲口一样抓草吃;住的都是木板房,房子下面是水,冬天冷,夏天潮,光拉肚子,没有拉过一次干屎;从没有发过衣服,身上穿的衣服补了又补,缝了又缝,一件褂子有20来个补丁,没有布作补丁,就从累死的劳工尸体上撕下一块破布,用草或细铁丝连上。坐美国军舰回到祖国
1945年日本投降后,由于日本人极力封锁消息,我们这些劳工刚开始还蒙在鼓里。但是,他们封锁消息也掩盖不了他们的心虚,有一天,他们突然对劳工态度转变了:瞪眼次数少了,打骂少了,伙食也好点了。我们暗地嘀咕:小鬼子怎么发善心呢?大家一合计,觉得这里面必定有原因,可是都不懂日本话,问谁呢?几天后,劳工中有一个八路军连长连哄带吓地多次做日本翻译的工作,才知道中国抗日战争胜利了。我们一蹦三尺高,丢下工具,烧了煤矿的牌子,找到煤矿老板把他狠狠揍了一顿。
1945年农历十一月底,我们坐着美国人的军舰回到了祖国,但这时已有三分之一的劳工饿死、病死或逃跑时被抓回来活活打死。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