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瑞卿在四一二事件前只是加入共青团, 他几次提出入党的要求,当时中共党组织没回答他,所以确切地说他应该是共青团员。到上海后为和党接上头,他那个同乡任伯芳给他出主意,说你是个团员,又不是党员,用这种办法跟党接头不会有效果的,你干脆就说你在分校已经入党,你用党员的身份与党接头。后来因为他很急切,就这么办。文革时翻他这段历史,江青特别高兴,说罗瑞卿是个假党员。当时他们一个劲儿地让他交待反党、反毛泽东思想的问题,他也没什么可交待的。因为这也不是耍花招,是他急迫地想入党。到后来出狱的时候,毛泽东讲句话,说什么“假党员”,跟着共产党革命40年,假的也成真的。

罗瑞卿
黄土高坡----我的家乡
“在我内心深处,老家没给我太多的印象。潜意识里我把延安当成老家……想的都是黄土高原那儿的事情,常梦到我小的时候在那黄土高坡上跑来跑去……”----罗箭
记者:您父亲20岁的时候离开故乡四川南充,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同年入黄埔军校武汉分校学习,他一直在外漂泊。在您记忆中延安就是老家,对真正的故乡----南充老家是否还有什么印象?
罗箭:南充应该说是我父亲的老家,我们都没有什么概念。父亲特别忙,很少有时间给我们讲他过去的经历,只是到了打倒“四人帮”的时候,我妈妈就说他“文化大革命”时被扣上那么多帽子,这些子女没有一个能说得清楚。所以父亲在福州养病稍微有点空闲,就给我们讲他过去的事情,才使我知道了他的一些经历。
在我内心深处,老家没给我太多的印象。潜意识里我把延安当成老家,儿时的回忆对我印象更深刻一点。想的都是黄土高原那儿的事情,常梦到我小的时候在黄土高坡上跑来跑去,和我那些小朋友一起玩。所以我觉得我兄弟姐妹比较多,但在一起玩的年岁差不多的这些人,“文革”动乱时都被拆散了。在延安, 我大妹、二弟也有了。我们一家住在王家坪,大礼堂后边有一排平房。那时候我父亲母亲工作很忙,我大妹比较小,两岁,有一个小战士带她。父母下班后,我们全家也就那么一点儿时间可以在一起,那时候父亲常带我们玩,跟我们说话。
记者:您是1938年出生的,是家里第一个出生的男孩。当时您父亲在太行山作战,您一生下来就被送到延安保育院,保育院收容了很多这样的孩子,都是父亲母亲在前方打仗,您还记得与您父亲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还记得他那时的模样吗?
罗箭:我大姐是在老家生的,跟我差10年,我是1938年出生的,是第一个男孩,我父亲当然很高兴了。我一生下来,父亲就到太行山去了。那个时候前方很艰苦,基本上不带孩子,所以我一生下来就被送到延安保育院。
我记忆中跟父亲第一次见面是在保育院,这个印象比较深刻。父亲1943年从太行山回来,那个时候延安的条件都比较艰苦,他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部大卡车,很大,他坐在驾驶室里,开着车到保育院去接我。阿姨告诉我,你爸爸从前方回来了,接你回家。我印象中那是我第一次见他,个子高高的,噢,这就是我的爸爸。当时我们在延安很土的,没有见过车,那个大卡车来了以后,我很害怕,不知道是什么,那么大一个东西。然后父亲就坐在驾驶室里抱着我,我特别紧张,那汽车开起来一按喇叭,都吓得我一哆嗦。那时,我是五六岁的样子。
因为父亲受过伤,那是在红军的时候,一颗子弹从他下巴底下打进去,从颧骨穿出,把关节打碎了,愈合得不好,所以看起来老是像咬牙切齿的,再加上他个子高,比较瘦,显得很严肃。对他不熟悉的人老觉得他很不容易接近,怕他,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很随和,经常开玩笑。而我们兄弟姐妹7个没有哪个说怕父亲母亲的。
记者:当时像您这样见不到父亲的情况多不多?
罗箭:像我们这种情况太多了。我记得哪个叔叔阿姨从前方回来,就把我们这些孩子都接到他们家里去,所以在我们的概念里,父亲和叔叔阿姨都差不多,就知道从前方回来个亲人,把我们都接过去。我父母在前方没回来的时候,我到星期六就被康妈妈(康克清,朱德的夫人)接走了。一到过年过节她就让警卫员骑着马,4个警卫员一个人抱着一个,把我们都接回枣园(朱德的住处)去,过一个周末再回来。我们小时候,康妈妈就像我们的亲妈妈一样。我父亲到太行山一去好几年, 中间基本上不通音信,当然他觉得把我们放在延安那是大后方了,我们是安全的,但他在前方整天出生入死。我们当时也小,不懂得挂念亲人,但我觉得父亲母亲时时刻刻在关心着我们。因为每次前方有回来的叔叔阿姨都去看我们,说我看看你们长多大了,你爸爸还是老想着你们的,经常给我们讲这些事情,所以我模模糊糊的印象中,父亲在前方,没有时间来看我……
延安抗日军政大学的灵魂----罗瑞卿
“我印象最深的是好多叔叔阿姨对我讲,你爸爸在抗大讲话是非常有号召力的,讲上几个钟头,不用稿子……就连毛主席都夸奖,说你爸爸演讲有邓演达的风格……把抗大带到前线去要通过封锁线,很危险……所以那些青年学生远远地看到校长那高大的身影,心里就觉得安全。”----罗箭
记者:抗日战争时期,罗瑞卿任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教育长、副校长,当时的基本工作是由他负责的。当时抗大的学生很多是来自大城市的青年学生,为了提高学生们的思想觉悟,您父亲时常给学生们演讲,他的演讲很有特色,您听别人讲过他当时的工作吗?
罗箭:红军到达延安有一段休整的时间,相对稳定,遵义会议只是解决了红军组织上的问题,思想上还未统一,所以建立抗大。我后来听叔叔阿姨讲,那时候抗大的工作基本上是父亲搞的,担任抗大教育长的职务,学校日常事务都归他管。后来很多青年都向往延安,通过种种途径,大多通过西安八路军办事处,冒着生命危险过来的,像天津“一二·九”运动涌现出大量积极分子。地下党也有意做这方面工作,把他们引导到延安,所以那时候到延安的青年学生特别多,这样一来,抗大的教育对象才转移到青年学生身上。像我的母亲和好多阿姨们,都是这样的青年学生。要投身到抗日的最前线,就找八路军,要抗日也找八路军,要救国还是找八路军,所以抗大的工作就重要起来,没有住的地方,就自己动手挖窑洞。
当时父亲在黄埔军校时,比较崇拜邓演达。邓演达是黄埔军校的负责人,经常给学生演讲,当时他们那些人演讲不用稿子,非常有鼓动性。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就向他学习、模仿。我印象最深的是好多叔叔阿姨对我讲,你爸爸在抗大讲话是非常有号召力的,讲上几个钟头,不用稿子,我们都听得津津有味,就连毛主席都夸奖,说你爸爸演讲有邓演达的风格。有一次在公安大学演讲的时候,我发现父亲讲话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我现在理解,他的演讲一个是内容精彩,再一个就是声调手势,都要配合起来。我不知道你们注意没有,毛主席讲话那个动作都是很大,他经常叉着腰,我父亲也是,激动时动作也很大,那个时候是抗日啊。以前父亲说起这些事也是感慨万千。记者:当时您父亲作为抗大校长, 听说毛主席还给了他一项特殊的任务,是什么任务呢?
罗箭:我父亲担任抗大校长的时候,毛主席给他一个任务,让他把抗大带到前线去。一方面在前线继续办校,另一方面这是一支很强大的干部队伍。一般抗大的学生毕业以后,都分到各个解放区担任领导职务。这么一个几千人的队伍,要把他们安安全全地带到太行山,是一个非常重的担子。
当时抗大的学生很多都是青年学生,他们与第一期、第二期前期的军事干部情况不一样,那些军事干部都是长征过来的,军事素质都非常高,应付各种情况都是驾轻就熟的,但是这批年轻的学生都没经历过战斗的考验,他们通过封锁线、过铁路,容易出问题。当时中间除了晋绥根据地以外,其他都是游击区,所以敌人的巡逻队也经常来来回回地走,敌人把铁路线作为他们的巡逻线,有铁甲列车来回走,所以要通过铁路线,就要趁这个空当通过,那是很危险的事情,要组织得非常严密,不能有一个人出现问题。大家都非常紧张,只要有一个人暴露目标,那就等于大家都暴露,因为那些学生也没什么武器,碰上全副武装的敌人,没有什么战斗力,牺牲会很大,因此我父亲很不放心。于是他就站在铁路线上,大家有安全感,那些青年学生远远地看到校长那高大的身影,心里就觉得安全。
一直往前,永不回头
新中国成立后,罗瑞卿曾任公安部部长、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等职,工作异常繁忙。
毛泽东送他两句话: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记者:您父亲是一个很讲原则的人,他对自己要求非常严格,对别人要求也这样。毛主席送他两句话: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您认为父亲是什么性格的人呢?
罗箭:其实毛主席送他这两句话,很难说是批评,也很难说是赞扬,只能说父亲为人处事的原则,对人要求比较严格,这是他一生做人的标准,也是对工作的标准。他成功的地方在这儿,最后受苦也是因为这个。他这个人容不得一点邪恶,容不得一点污七八糟的事情,他对自己要求非常严格,对别人要求也这样。“文革”前他是军委秘书长,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太过直露。“文革”后,他又出来工作,还是以前的处事原则。我觉得他一生就这么走过来的,所以毛主席对他的评价可以说是个结论,他不能委曲求全,只有一直往前,永不回头。在我的记忆里, 父亲从来都是急急忙忙的,工作太多,事情太多。当初一进城,他在公安部,我们家住在缎库,下班有时候走回来,还到派出所检查一下工作,民警都认识他。后来到了部队就更忙了,担任军委秘书长,在我们的印象里,爸爸永远都是忙忙碌碌。我记得有一次国庆焰火表演,有一个记者本来想找我父亲,但没找着,问我母亲对父亲的印象,我母亲随口说了一句:“忙,你看你见不着他,我也见不着他,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哪儿去了。”
还有就是他认准的事情就一定要达到目标,从不会退缩。举个例子,当时黄埔军校被解散,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找党组织。当时他的很多同学,走了各种各样的道路,但是他就认准了,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如果为了找一个生活出路,他不会那样选择的。
“假党员”的经历
“这也不是耍花招,是他急迫地想入党……到后来他出狱的时候,毛主席讲了一句话,说什么‘假党员’,跟着共产党革命40年了,假的也成真的了。”----罗箭
记者:当时您父亲考的是武汉黄埔军校,那时候他只是一名共青团员,“四一二”政变以后,就和党组织失掉了联系,他曾经到湖南、上海寻找党组织,到了上海以后为了和党接上头,听说您父亲有过“假党员”的经历,有这回事吗?
罗箭:当时我父亲考上武汉黄埔分校,分校里头大部分是共产党员,党决定让这部分力量从武汉沿着长江下去,参加南昌起义,但是没赶上。南昌起义很快就失败了,部队撤回来往广东那边走,所以这个武汉分校到了九江,就被张发奎解散了。
黄埔军校,那时候哪些是进步学生,哪些不是进步学生,都知道。像他们这些人也都难以生存,就散了。武汉分校从四川来了很多学生,很多是共产党员,汪精卫、张发奎要抓这些人,而这些人中从四川来的很多,所以他们就抓这些有四川口音的,在黄埔军校有四川口音的都抓,所以他们当时在湖北那个地方很难立足,很容易就暴露身份了。我父亲他们跑回武汉去,到处去找关系,接不上头,他那个时候又大病了一场,病好了以后,他就继续找党,非要找到党的组织。中间经过了很多周折, 听说哪个同学是共产党,他就去找人家,跑到湖南,最后听一个同学说党中央在上海,他们俩就跑到上海,几个从四川来的人就挤在一间屋子里。这里头还有一个故事,因为找各种关系他们在上海待着,后来有一天他们跑到外滩公园,当时外滩公园门前立着一个牌子叫“华人与狗不得入内”,他们几个年轻人看了很气愤,为什么我们中国人的地方,华人不能进去?所以就偷偷跑进去,结果被巡捕发现了,被关在班房里头,最后是熟人凑了点钱才把他们赎出来。这个故事我父亲经常给我讲,特别是到了外滩的时候。
后来到了最困难的时候,八一南昌起义失败了,“四一二”政变后国民党开始“清党”,那个时候革命处于最低潮,很多党内的人都发表声明脱党,当时一片白色恐怖,好多人躲避都唯恐不及,像他这样还要去找党的关系,那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其实他当时只是加入了共青团,他几次提出入党的要求,当时党组织没回答他,所以确切地说他应该是共青团员。当然后来有一段时期,团员自动地转成党员,但是没有履行手续也还是不行。到了上海以后为了和党接上头,他那个同乡任伯芳给他出了主意,说你是个团员,又不是党员,用这种办法跟党接头不会有效果的,你干脆就说你在分校已经入了党,你用党员的身份与党接头。后来因为他很急切,就这么办了。“文化大革命”时翻他这段历史,江青特别高兴,说罗瑞卿是个假党员。当时他们一个劲儿地让他交待反党、反毛泽东思想的问题,他也没什么可交待的。因为这也不是耍花招,是他急迫地想入党。到后来出狱的时候,毛主席讲了一句话,说什么“假党员”,跟着共产党革命40年了,假的也成真的了。
后来他用一辈子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把一生都交给了党。
“箭”“宇”“原”
“父亲给我们解释,‘箭’就是导弹,‘宇’就是宇宙飞船,‘原’就是原子能,我们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罗箭
记者:罗瑞卿有8个孩子,每个孩子的名字都很特别,他把三个男孩子取名叫“箭”“宇”“原”,“箭”就是导弹,“宇”就是宇宙飞船,“原”就是原子能。您兄弟几个的名字很有意思,应该寄托了您父亲的某种期望吧?罗箭:我的名字取得有意思。我父亲跟任伯戈很熟, 他来表示祝贺,我父亲说你给起个名字吧,任伯戈说你叫罗瑞卿,他就叫罗小卿,所以我一直就叫小卿。因为这个字不好写,我就老写“青”。从101中学毕业的时候,父亲就对我说:“我和你母亲革命一辈子,你们的任务就是建设中国,学理工科吧,学一门自然科学,将来好建设国家。”我记得1958年的时候,核电站、原子能都是尖端科学,父亲对这个事情很感兴趣,我父亲就说你就学原子能吧。我当时也是抱着这么一个信念,我一定学原子能。因为我高中功课比较好,当时北京工业学院到我们学校来挑学生,保送,我一打听,北京工业学院是以机械为主,没有原子能系,我说不去。中国科技大学有,后来我就考到那里。
到了1961年,我听说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招一批插班生,因为当时我们国家对“两弹一星”很关心,就抓这个事情,要是从大学一年级培养,5年时间,就来不及了,所以就要从清华、北大、科大、复旦这些好的大学里招三年级学生。为这事,我就征求父亲的意见,我父亲说好啊,这也是为国家作贡献。我那时候还不知道,父亲就是管“两弹一星”的,具体抓这个事情。我就从科大到了哈军工,他说改个名吧,当时我不知道他的用意。他就写了三个字,“箭”“宇”“原”,他说你们兄弟三个人,这三个字,你们自己挑。我小弟挑了“原”字,这是什么意思?三个字从字面上没什么联系,后来父亲就给我们解释,“箭”就是导弹,“宇”就是宇宙飞船,“原”就是原子能,我们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我们兄弟姐妹8个。大妹妹叫罗峪田,其他的峪书、罗宇、峪治、峪平、罗原,名字都有来历。我的弟弟、妹妹都有小名,很有意思。生点点时早产,就那么一点,所以叫点点。生了了时,不想生了,林巧稚(我国著名妇产科专家)说是个男孩,要吧,母亲说可以要,但这是最后一个了,所以叫了了。
记者:您有这么多的兄弟姐妹,您父亲是不是特别喜欢孩子?
罗箭:那时候口号是“一个不少,两个正好”,毛主席也讲不能生得太多,所以爸爸回来就给我们讲:“主席今天又讲不能生太多了,主席一这么说我脑袋就低下来,我家里可是一大堆孩子。”
我父亲特别喜欢小孩,从小对我们都很溺爱,罗宇1944年生,朵朵1949年生,所以无形中我们四个算大孩子,那三个是小孩子,我父亲对那三个小的特别疼爱。每次下班回来以后,三个小的弟弟妹妹都扑上去,他个子特别高,孩子又小,每次他都蹲在地上,有时孩子一上去,都把他弄得坐在地上。记者:您记得你们一家子最快乐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罗箭:我们最快乐的时光是吃晚饭时, 那是全家一天中唯一团聚的时候。父亲非常忙,想见他,只有在那个时候。所以在我们家已经形成一个传统,只要父亲有空,他晚上一定要回来跟我们一起吃晚饭。我们常常一家老小都在那儿等他,有时候等到七八点,只要父亲一回来,我们都非常高兴,然后大家一起吃饭,那是我们一家子最快乐的时候。父亲母亲就听我们讲学校里的事,社会上的事,那时候看刘三姐,嘲笑那三个秀才,我父亲说得高兴了也跟我们一起讲,爸爸四川口音,语序和普通话不一样。他说“我借你的钱还你不起”,我们就哈哈地笑,“什么还你不起,是还不起”。“文化大革命”前从我到我的小弟弟都是长身体的时期,比较能吃。等他一回来,我们很快都吃光了,父亲看到我们这个样子,和母亲相视一笑,就说:“哎呀,你们这些蝗虫。”然后就给我们念普希金的诗,老念老念,我们都会了,他一念,我们全家都一块儿念,“蝗虫飞呀飞,飞来就落地,落地一切都吃光,从此飞去无音信”。高兴得很,那是我们最高兴的时候……
记者:您记得您父亲最高兴的时候吗?
罗箭:上世纪60年代初,蒋介石在台湾蠢蠢欲动,美国人也支持,经常派U-2飞机跑到大陆来拍照,当时主席给父亲讲,光抗议不行,要打下来一架,我父亲就具体组织这个事情。我们当时的地对空导弹都是苏联给的,那几个阵地别人都知道,它就绕开你,雷达一有动作,它就跑了,几次都抓不着。这怎么办呢,后来想了一个办法,叫什么导弹打游击。就是导弹游动,今天在这儿,明天在那儿,这样你摸不着我的规律,果然有一次把飞机打下来了。我记得那一次父亲回来得特别晚,他从来不喝酒,那天他喝了一瓶茅台。
记者:您父亲有特别的爱好吗?
罗箭:父亲是四川人,喜欢川剧。我记得上世纪50年代各个地方戏曲都到北京来表演,四川也来了几个川剧班子,当时他们四川这几个老头儿都特别高兴。我记得陈毅伯伯、邓小平伯伯还有朱老总,和我父亲一样,他们都特别喜欢川剧,然后川剧团就把所有汇演的票给他一打儿。父亲特别高兴,给我们讲,全家都得去,母亲带着我们跟父亲一块儿到长安剧院去看川剧。川剧有一种高腔,没有伴奏,母亲说你们高腔真怪,不好听。她在后边小声说,前边小平伯伯听见了,马上回过头说,这里四川人多噢,意思是不能说四川人的坏话。父亲年轻的时候是非常活跃的,爱打乒乓球,有乒乓球赛他都去观看。而且他还喜欢篮球,曾经组织了抗大篮球队与战斗篮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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