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斐文/台湾大选前,西藏又再次发生了流血的镇压事件。但是一如往常的,这个议题在台湾又被吸纳进蓝绿两党的竞选政治之中。绿营将西藏问题与一中议题连在一起,顺其选战立场强调「台湾将会是第二个西藏的恐怖」。至此,一个历史创伤事件又再次被吸纳成竞选策略的一部分。
然而这次的西藏事件,有没有可能出现不同却更具有深度的思考脉络?在蓝绿壁垒对峙之下,如果我们将达赖喇嘛对于西藏的政治处境的立场仔细分析,会发现他对于人权、文化、宗教与政治所提出的看法,是台湾社会政治环境非常缺乏的思考。
昨天西藏流亡政府发表澄清说,达赖喇嘛的立场不是要西藏独立,而是要求非表面、有意义的真正西藏自治。「西藏自治」以及要求与中国进行的和平对话之重点不在于政治词彙是「独立」或是「自治」,而是在于如何减低对于每一位藏人的生命伤害以及绝对的保存西藏的佛教文化。所以独立或自治只是一个政治语彙,如何用在和平的用途之上才是最终考量。
此种基于对所有人类的平等与绝对和平的坚持在一九八九年的天安门学运发生时就可以看出。达赖喇嘛不惜放弃等了好几年与中国谈判的可能,而立即发表谴责中共的谈话的历史事实。达赖喇嘛对于人类最终和平的、具有远见的保护每一个世界人类的情操与努力,可以在诺贝尔和平奖的颁奖典礼致词上见到「乃至虚空世界尽,以及众生界尽时,此中愿我恆安住,尽除一切众生苦」。他的想法坚持一个宗教家与政治人物应该有的价值,保护并解除每一个受苦的人民为其哲学思想的基础,来思考世界局势与中藏关係。
因此,达赖喇嘛每天的祈福不只是为藏人,也为所有中国、台湾、世界所有地区的和平祈福。而西藏社会就是在这样一个与人类生存价值、珍贵的佛教哲学息息相关的文化中出现;达赖喇嘛与佛教和平的信仰深深的影响了西藏人民的价值观与人生观。从这个角度来看西藏与其对于整个人类文明文化的保存才有意义。
反观当今不论台湾或是中国主流思想,都存在着汉人沙文中心的历史书写角度,将西藏视为「异文化」与他者,既是「他者」因此对其充满刻板印象;西藏文化被视为是边疆的、「蛮夷之邦」与不文明。殊不知藏传佛教在西方已经逐渐发展,达赖喇嘛凭着其智慧也数次与布希、欧洲各国总理、教宗、顶尖科学家对谈,西藏精神价值已受到全世界的肯定。
达赖喇嘛不被民族主义政治与金钱利益所影响的政治实践,放在当今台湾政治论述被背情虚矫口号充斥的环境下却变得很讽刺。
说实在的,在台湾社会,我们已经太习惯于政治人物的激情口号与政治表演,台湾政治文化中没有一点点(党与党)真诚的、公共的、基于「对所有台湾人都好」的理性对话空间。两党在选举过程中似乎将选民当成是轻易可操弄的盲目群众:他们「道歉」、用各种滥情的语言、廉价虚伪的情感操弄。西藏问题到了台湾之后,达赖喇嘛所坚持的人道精神价值在台湾的政治空间马上消失殆尽,西藏所带来的启示,却只剩下「一中与否」或是「恐怖的未来」这种集体的焦虑。
在血腥镇压还在进行的同时,我们不仅要跟世界各地的藏人一起抗议中共以及奥运,还要同时反省台湾人权与文化议题。西藏问题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西藏文化的保存就是世界最珍贵的佛教文化、精神遗产与自然环境的保存一部分。而台湾呢?
如果蓝绿真正认知到保存西藏与佛教文化的重要,那么同样类似的人权问题,如乐生疗养院保留、苏建和桉、原住民部落保存、劳工女性人权议题等,两党候选人又主张了些什么?我们如果要开创出一点进步的空间来,就需让这深刻的人权议题与西藏精神进入台湾社会的政治思考之中,而非将这种价值视为遥不可及的乌托邦。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