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先启后的台北故宫

故宫，旧称紫禁城，坐落于北京中轴线的中心，曾是中国明清两朝24位皇帝的皇宫。她是中华民族的智慧结晶，也是全人类的珍贵遗产。1925年，故宫博物院成立，历经五百年兴衰荣辱的帝王宫殿终于向公众敞开了大门。这座几经风霜的皇家宫殿，与中国的历史进程紧密相系，不仅见证了八国联军入侵、清帝退位，更经历了日寇侵华、文物南迁，国共内战，文物迁台，最终形成一宫两院格局。09期《多维CN》及06期《多维TW》，曾推出专题《故宫：铺陈两岸历史卷轴》，这是第四篇《承先启后的台北故宫》。

台北故宫

台北故宫博物院，一个历史与文化的容器，一个国族认同形构中无法被忽略的文化空间，也是一个充满意识形态象征的领域，一种建筑史上特殊的美学形式……

故宫半壁落根台北

故宫文物迁台后，行政院为了适应战时环境，在1949年8月将故宫博物院、中央博物院筹备处、中央图书馆等单位合并为国立中央博物图书院馆联合管理处。1950年4月，联管处设于台中雾峰北沟之文物库房完工，全部迁台文物入库存储。7月17日，故宫博物院、中央博物院共同理事会成立。1951年6月16日，两院存台文物清点委员会成立，由共同理事成员会同专家分批进行简目性质的文物帐籍清点，1954年才告完成。这次清点编制的《国立故宫、中央博物院理事会点查两院存台文物点查清册》，成为日后盘点的原始清册。

1956年5月，雾峰林家捐地、亚洲基金会捐助兴建“北沟文物陈列室”，次年3月对外开放参观。由于北沟地处偏僻，两院共同理事会提议在台北兴建现代化博物馆，由理事长王云五请行政院院长陈诚同意，从美援项下拨款兴建。

1961年，受美国《时代》杂志创始人亨利·卢斯（Henry Luce）邀请，正在筹建中的台北故宫博物院前往华府、纽约、波士顿、芝加哥和旧金山等5个城市举办近为期一年的“中国古艺术品展览”。这次展览集中呈现中华文明五千年来各种传世重器，改变了西方人长久以来的偏见，使东方文化主流由原先的“在日本”改变为“在中国”。

国民党迁台初期的政治气氛，对外仰赖美国支持，对内则需积极证明自身正统的地位。从古代“问鼎”之说和“泗水捞鼎”的故事中，中国人早已把国宝典藏与政权合法性紧密联系在一起。文物继承者等同于正统继承者，而故宫无疑是确立“正统”的最好载体。当时，国民党高层认为意识形态教育的失败是失去大陆政权的重要原因，故强调精神动员，在政治、军事计划以外另谋出路，后因大陆发动“文化大革命”，蒋介石遂发起“中华文化复兴运动”与之抗衡。

从1962年开始兴建的台北故宫博物院于1965年孙中山百年诞辰纪念日落成。那志良在《我与故宫五十年》中说，奠基石上写的是“国立故宫博物院新馆奠基”，落成时却被命名为“中山博物院”。在这里传达出的意思是，故宫本不应出现在台北西郊外双溪的小山下，目前只是暂时栖身而已。“中山博物院”这一名称在文化上无法与故宫相比，最终还是改为“国立故宫博物院”。

台北故宫

政治美学无处不在

从建筑本身来看，台北故宫博物院处处彰显着中华文化。建造初期，博物院规划由故宫院区和故宫艺文园区所组成，占地约206，000平方米。正馆建筑设计起初由王世杰在1961年指定王大闳、吴文喜、杨卓成等5名建筑师以竞图方式产生，后来王大闳的方案胜出，但国民党高层并不满意无中国传统建筑样式的设计，最终改为委托评审之一的黄宝瑜重新设计并执行此案。

从建筑外型风格，黄宝瑜的设计采用传统北方宫殿式4层楼宇，底层基地方阔，左右对称。楼顶设5座飞檐楼阁，黄边蓝瓦，围以白色云栏，形成中国传统建筑式样，清楚可见延伸于南京国民政府时期的官方建筑品味和折衷复古主义的设计语言。台北故宫广场前，建有6根石柱所组成的牌坊，坊上题有孙中山手迹“天下为公”。拾级而上，可见刻有“博爱”二字的铜鼎。博物院建筑分为4层，正院的平面图采用国花梅花形，分成5个大厅，中央大厅向四周扩大形成长型空间以做画廊，这样的空间组成颇为类似中国古代五室制的明堂。室内墙面上采用的纹饰与古物共同呈现了一种中华文化的想象，构建了集体记忆与认同感，具有强烈的政治美学化表征，也给展馆涂上了政治化色彩。

在1967年和1971年，两翼和护龙建筑分别完工，使整体格局呈中轴对称的凹字形配置。此外，1983年10月在张大千遗赠的台北故居摩耶精舍成立张大千先生纪念馆，1985年和1994年于馆舍两侧再仿效中国园林分别设置至善园和至德园。

台北故宫的更新和修建工作一直在持续。随着时空流转，皇室、精品、国族空间等台北故宫博物馆创立之初被赋予的角色定位在变化。中华文化复兴运动中，台北故宫是文化机器和文化教育基地。到了90年代，这种单一的文化和单向教化方式已无法跟上时代潮流，台北故宫也开始建立多元文化观，培养对不同民族文化的尊重。

2001年，台北故宫实施“故宫新世纪”建设计划，将正馆一间大厅重新布置，改以观众与展览为主轴，后序逐步调整的正馆公共空间、展览动线调整及周边环境改善等工程。尤其是几件清宫收藏精品中的精品，在独立展示柜中跨越年代而并置的陈列，辅以特殊投射灯光的处理，有些对象甚至采用下方镜面投影的方式，给人以更精致化的观赏模式。

台北故宫有66万件珍贵文物，堪称洋洋大观。展厅内三步一珍品，五步一经典，历史代表性和艺术含金量极高。这些文物带给观众尤其中国人的，不仅仅是精神震憾，更有一种美得令人心碎、让人流泪的力量。名声最显赫的三件展品是“翠玉白菜”、“肉形石”、毛公鼎，被人们通俗地称为“酸菜白肉锅”。

回归真正中华文化

台北故宫不仅仅是承载文物的容器，也不会只是政治博弈的工具，它应该将中华文化发扬光大。台北故宫博物院院长冯明珠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表示：“中华文化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不是一个闭塞的文化，自古以来就不断交流。青花瓷就是最好的例证。任何人都一定说青花瓷是中国的瓷器，但它的美学来自伊斯兰世界。所以你认为是中华文化的东西中有很多亚洲因子，而你认为是亚洲的物品也有很多中华的缩影。文化如果是闭塞的，那就不会伟大。”

因此，她总结说：“我们一方面不要大汉沙文主义，中华文化里面也有亚洲的因子。同样也不能说将台湾剥离中华文化，说台湾文化是海岛文明。台湾人讲话及他们的儒家生活方式和思维习惯都证明了与中华文化的密切联系。所以我希望台北故宫能够继续蓬勃发展，弘扬和传承多元开放的中华文化。”

然而，故宫似乎总是难以摆脱被政治利用的命运，在成为国民党与共产党争“正统”的工具后，又成为台湾蓝绿两营之间的一张政治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