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个文明社会,一个政府如何对待那些没有主人、无法发声、甚至没有人为它们讨公道的小生命,往往就是这个政府如何对待底层人民的缩影。
数日前,峇株巴辖公市外的垃圾槽,赫然惊现逾40具被塞入黑色垃圾袋的流浪狗尸体。尸横累累之余,部分狗尸早已肿胀腐烂、发臭生虫,有的甚至惨遭“身首异处”,有的双眼红肿,更有的不过是尚未长大的幼犬。这些可爱的小家伙。如今却以如此凄惨、如此不堪入目的姿态,被弃置在垃圾槽里,实在让人痛心疾首。
照片之触目惊心,令人不忍卒睹,几欲作呕。然而,比腐烂狗尸更令人作呕的,是将这些生命如此草率弃置之人的冷血无情与麻木不仁。
这起骇人听闻的事件之所以得以曝光,据《东方日报》报道,是因为一名民众发现并尾随一辆经常执行捕狗任务的市议会罗里,亲眼目睹车上工作人员将一袋袋黑色垃圾袋丢入垃圾槽。心生疑窦之下,这名民众强忍恶臭、鼓起勇气打开垃圾袋,赫然发现里面竟是一具具惨不忍睹的狗尸。
若非这名民众锲而不舍、没有视若无睹,更没有选择事不关己、袖手旁观,恐怕这些生命就会在无人知晓、无人过问之下,被悄无声息地埋没于垃圾堆中。
对于这名勇敢揭露真相的民众,笔者实在由衷佩服,五体投地。众人掩鼻而过时,他弯下了腰;在弱小生命被打包丢掉的时候,他选择打开垃圾袋。这一打开,打开的不只是一个垃圾袋,更是一起险些被掩埋的真相。
感谢那一名勇敢的民众挺身而出,揭开这起险些被掩埋于垃圾槽中的骇人事件;亦要感谢帆加兰前州议员颜碧贞。即便如今她已不再头顶乌纱,却依然义无反顾地与多名爱狗人士携手,凭借自身的公共影响力,向峇株巴辖市议会追问、质询。
而在查询后,颜碧贞所获得的答复是:市议会官员确认,这批流浪狗是在扣留期间不幸死亡;至于狗尸最终为何会出现在公市外的垃圾槽,则仍在调查之中。
看到这里,笔者不禁唏嘘。40条逝去的生命,换来的仅是轻描淡写的“仍在调查”4字。
如今,大家等的,是峇株巴辖市议会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解释,而不是一句官腔十足的“仍在调查中”。
从8月17日事件曝光至笔者8月22日落笔,已近一周。笔者理解,调查需时;当局或许需要逐一追查负责捕狗、扣留以及处理狗尸的承包商,厘清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还原来龙去脉。
可是,这不代表静若寒蝉就是对的。一纸简单的文告、公开向公众说明调查进行中、请民众给予时间、待调查完成后公布详情,就这,峇株巴辖市议会也没做到。调查慢,我不挑你的理,可是政府不能连一句基本交代都没有,静待舆论自行冷却,不了了之。
从扣留、死亡、运输、尸体处置,到监督机制,这一连串环节所浮现的治理疑云就好像一面照妖镜,照出了峇株巴辖市政府乃至柔佛州政府的治理能力、行政效率与人道温度。
这40多只狗究竟为何会在扣留期间集体死亡?
若涉及人为处置,究竟是谁批准?依据什么程序?
扣留环境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狗只死亡之后,又为何会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被处理?
是谁批准?谁执行?谁监督?谁签字?
谁该被问责?
问题层层叠叠,环环相扣,令人不寒而栗。这一个个问号,都是峇株巴辖市议会乃至柔佛州政府必须被质询、必须被追责,也必须向公众交代的问题。
如果一个地方政府连流浪动物的捕捉、扣留、死亡、尸体处置都无法做到透明、有序、负责,那么人民凭什么相信它面对其他公共事务时,就一定能够做到善治?
下一届峇株巴辖市议会,是否有议员会在象征公共责任的殿堂中发声,向市议会官员追问、质询,为这40多条无声的生命讨一个说法?笔者拭目以待,而拭目以待的,恐怕不只笔者,更有一群爱狗人士,以及无数关心此事的市井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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